离院。
细雨横斜,夜魅带着药方来到子虚阁。
子虚阁建于湖泊之上,通向子虚阁的只有无数条曲径走廊,百转千回,像是故意将人置之门外,不愿让人接近。
夜魅站在子虚阁门外,看着雨水落在湖面上荡起阵阵涟漪,想着自己的老友将自己困在这湖面之上不愿出来,默默发起了呆。
“夜,为何在门外淋雨,进来喝杯茶吧!”
一道温柔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不出的优雅和慵懒,不禁让人联想到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定睛望去,对面阁楼的男子三千青丝如瀑倾泄,白皙的脸,高挺的鼻,深邃的双眸以及眉间那一点朱砂,宛若九天谪仙,全身透露着清冷孤傲,却又高贵优雅!
“夏,近来可好?我已拿到药方。”已经看过药方的夜魅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但又没怎么确定,如果能让自己的老友走出无虚阁,也是好的!
“忘掉司夏吧,我现在是世人皆知的神医无虚公子。”一听到司夏这个名字,无虚瞬间变了脸色。
十二年前,司家得罪皇族,满门抄斩,司夏年少气盛,不甘命运被操纵,挣脱枷锁斗皇命,劫法场,最终被逼掉入悬崖,虽被离院之人红舞救下,但双腿失去知觉再也站不起来,至此改名无虚公子,入住无虚阁,找遍无数名医,无果。自学习遍天下医书,人称神医却无法医好自己。
“无虚,你可曾放下司夏?”
血髓花,兽灵核,心头血,医死人肉白骨,不难想到他想干什么,天之骄子,风华正茂,谁想一辈子呆在一个地方,亦或者是等死!
“放下?如何放下?放下司家上下百条冤魂,还是放下我在无虚阁这十二年的颓废日子?”
世间自古冤家易结不易解,更何况是家破人亡的恨,又如何轻易放下?想到那天血流成河,无数杀手对自己赶尽杀绝,如若自己没有掉入那万丈深渊,又如何能捡回这残缺的命?恨,司青恨自己无力报仇,恨自己只能呆在这无虚阁等死,可没有看到宫氏一族遭到报应就实在不愿死去!他要报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更何况他已经死了。”夜魅看着自己的老友钻入了一个死胡同,折磨了自己十二年,还是不曾放下,实在心疼。
“他寿终正寝,一辈子荣华富贵,子孙满堂,我司家一门惨遭灭门,受世人诟病,他们凭什么如此快活?我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面目狰狞,因为激动脸颊泛出一丝红晕,已不见那翩翩公子的形象。
“你要的药方,我已经带到了!”将冷清秋放在石桌上的药方递给司青,她肯定知道那些灵宠的灵核是自己取出的吧,她那么善良,是会恨自己的吧,但是为什么那么久连一句责备的时间都没有?不想了,遇事不纠结,到时再解决一向是夜魅的风格,不推泥带水。
司青一把抓过药方,果然,果然那本残缺的医术是真的!血髓花,兽灵核,已经有了,心头血唾手可得,到时自己便可以站起来了,加上魔王的灵珠,报仇雪恨指日可待!
“夜,我可以站起来了,我可以报仇了。”
“嗯。”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应该怎么样,夜魅一言不发,沿着桌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尝着,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表情,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夜,你不为我感到高兴吗?我终于可以走出这无虚阁了。”
“一直以来都是你不愿意面对现实,所以选择藏身在这无虚阁,你能走出来我自然是高兴的,可是你从一开始到现在有没有为自己活过呢?”知道这些话不应该讲,但夜魅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一瞬间又后悔了。
“夜,你终日不以真面目示人,不也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你的脸也是在那一次被毁的,你就不恨?”
为自己而活,谁不想为自己而活?可总有人为了自己要毁了你,让你无法做自己,现实就是残酷和无奈。
“唉,当我没说吧,这些年也是苦了你。”
两人相对无言,一人看似纯良无害,却凶狠异常,一人看似刚强,却无比柔软。总归是想法不一,但也知道对方的苦衷,所以再说不出劝解的话语。
一壶茶见底,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尴尬。
“青,异世魂魄之心头血,可有苗头?”
夜魅主动发言打破尴尬,自己是不该戳人家痛处,相识多年,至交好友,不支持他的想法但是想让他走出无虚阁却是自己希望的,说不定看到外面的世界可以淡化心中的仇恨。
“心头血不急,我需要灵兽的灵核。”异世人已被自己引到修仙大陆,可用术法窥知。
“我已取上百头灵兽灵核,不够?”
“数量够,灵力却是不够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司青明显底气不足,想了一想,除了夜魅自己身边也没有可以帮助自己的人了,心里一横,“妙法阁圣女的灵宠彩凤,吸收每个圣女的纯粹灵气,已有千年道行。或是百兽山的狮王,吸收天地之灵气,亦可。”
“我已得罪妙法阁,甚至把离院牵扯其中,不可。”杀了那么多条活生生的生命,却发现它们死的无辜,一阵失落感袭来,为自己的残酷,不愿再去妙法阁。
“百兽山地势险峻,常有凶狠野兽出没,你可有把握。”
“愿意一试,做过才知道。”
对于夜魅毫不保留的帮助,司青心存感激,不过这并不能降低想站起来的欲望和想报仇的决心。
“等你回来。”
“那我就告辞了,下次相见之日,我会将狮王灵核带给你。”
说完便起身离开,隐于夜色之中。留下司青一个人在这无虚阁,孤独寂寥。
这双腿何时才能站起来,司青狠狠锤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双腿,平静下来之后,如何复仇的计划在脑海中慢慢完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