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外面的雨势变大,他不能带着她立即出去,便往这个树洞深处躲了躲。
贡如欢身上的体温很高,整个人迷迷糊糊早就没了往日的清明机灵,反倒是让沈易初觉得有些意外。
他自袖中掏出一颗夜明珠来,抬手嵌入土墙中,这才把人抱到旁边干燥的地方安置好,却见那原本昏睡过去的人再次睁开眼睛,看着他。
良久,她喊了一声:“沈易初?”
“嗯。”沈易初应道。
“我讨厌你……”贡如欢说道。
因着之前已经听过这句话,这次沈易初格外镇定,淡淡“嗯”了一声。
贡如欢继续道:“你是我仇人!我要报仇!”
“嗯?”沈易初有些好奇,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便难得多话:“为何?”
“你把我吃了!”贡如欢控诉道。
沈易初觉得更加有趣,便顺着她的话说道:“我怎的不知?”
“你是不是要耍赖?”贡如欢脸上神情很严肃地问道。
“没有。”沈易初回答地无比镇定。
“就有!我都看到了……”贡如欢一脸委屈地说道:“我是一朵很漂亮的花,你把我摘了……我是一只很漂亮的蝴蝶,你把我……把我捉了……还钉在墙上……”
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回想,她继续道:“后来我变成一只很可爱的兔子……你把我烤着吃了……呜呜呜……”
说到伤心处,她忍不住哭起来,却只是嘤嘤出声没有眼泪,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幽怨的控诉:“还说用新的酱料……呜呜呜……”
沈易初正想着该怎样安慰她,又听到她说道:“我都不知你有新酱料,你都没跟我说过……”
“……”听到最后一句,沈易初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前一刻还在控诉他对她的“虐待”,怎么到了最后竟然纠结到酱料问题上去了。
贡如欢并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话,只是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又要睡过去。
但她还是喊了一声:“沈易初?”
“嗯。”少年应一声。
她又喊道:“沈易初。”
“在。”
“沈易初。”
“我在。”
“沈易初……”
“我在。”
……
不知道她究竟喊了多少声,反正每次他都给予回应。
等到她再次沉沉睡过去,沈易初看着这张娇俏精致的睡颜,看着她脸上有凌乱的发丝,抬起手来。
手指距离睡颜有半分的时候,忽然停住。
沈易初看着睡着的小人儿,再看看那停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缓缓碰触了上去。
肤如凝脂,透着一股发烫的热,让沈易初忍不住之间一颤。
他细细地将那凌乱的发丝拢好,白玉般的手指又在那精致的脸颊上来回游弋,恋恋不舍。
似乎是他的动作让她有些痒,睡着的小人儿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呢喃了一声“沈易初”便没有再反应。
沈易初看着她,忽然在想,自小到大,喊他名字最多的竟然是她。
就好像,他的名字就是为她而取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