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见过礼,林叔不用赵彩央暗示,就坐在府尹夫人一阵寒暄,说了些村子里最近播种的事,就问道,“夫人,外头说的可是真的?这,这怎么突然就说起要认彩央为义女?”
这事实在古怪。
别说府尹大人两夫妇根本不认识赵彩央,连面都没见过,就说赵家此次安抚流民树立了平民中的良好榜样,掏了存粮出来出了大力,声名极响,连带着出主意的赵彩央也被人人称道,但县衙奉着云南府府衙之命,该赏的也赏过了,该口头表扬的也表扬过了,怎么会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这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外人看来是好事,但在心里没底的赵家人看来,只能说是惊喜以上,泰然未满。
何况……府尹夫人主仆进屋后,端的是十足客气疏离,全然没有将为人义母的热络和亲近。
就连对着将为其义女的赵彩央,府尹夫人也不过问过名姓年龄,便默然坐着,多的寒暄一句没有。
这是来认义亲的,还是来摆官家夫人架子的?
赵家人心里越发没底,齐氏和赵彩央闻言齐齐看向上首,秦氏更是紧张得差点把一把椅子给打番了,目露绿光的等着府尹夫人回答。
“这次镇里能顺风顺水,不起波澜的迅速安抚下流民,首当其冲大行善举的赵家自是头一份儿。”府尹夫人对着林叔笑着答道,“老爷每日起早贪黑的忙活,回到家跟我提起外头的事,总不忘赞一句水临镇青灵村赵姑娘的仁厚心肠,我心里听得欢喜,只可惜没什么机会和赵家走动。”
“还是前两日流民安置完了,衙门里的后续事宜安排得差不多了,老爷便叫来了水临镇叫上易生一起吃顿饭,松乏松乏。席间说起赵家,老爷少不得又是一顿夸,又因着赵姑娘是易生的未婚妻,老爷就想着额外再嘉赏一番。您也是知道的,我们老爷将易生当自家子侄看待,易生的未婚妻这般宅心仁厚,就想着要给赵家生意上多些关照。易生却是个正直清廉的,只道不妥,最后话赶话,便说到他要娶赵姑娘一事。”
说着转向赵彩央,微微颔首道,“早前外头那些传言我也是略有耳闻,人人都说央生酒廊有个果敢能干的俏东家,又有这宅心仁厚的美名,如今我再亲眼一看,不怪易生处处看顾赵家,又疼爱未婚妻,赵姑娘真是个玲珑通透的好姑娘。所以,我们就想着,何不认了赵姑娘为义女,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帮易生……”说到这里,府尹夫人含笑,不再往下说。
拉拉杂杂一大堆,翻译成吐槽版就是:府尹大人爱屋及乌,又感念赵家在流民一事中带了个好头,给自家衙门省了不少功夫和银钱,想给赵家开个后门。但是易生高风亮节,糖衣炮弹俱都不收,放大捉小,只给自己的未婚妻求了个身份。不用徇私开后门,还白得个挂名义女,府尹大人简直廉政爱民;而体贴顶头上司,出了个两厢不费真金白银的好主意,易生简直清廉恭谦,皆大欢喜呀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