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童在家里向来都是放开性子的,今晚这么乖巧还是头一回,这还是因为有杜先生主仆这对贵客在,否则小家伙保准就要霸着易生的膝头不挪位置。
众人早将师徒二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中,见阿童小脸有些赫然,倒一杯酒就说一句讨巧的吉利话,一副替自己偏心师父的举动补救遮掩的模样,忍不住暗暗憋笑。
易生含笑看着阿童殷情的模样,等他坐下来,抬手似鼓励似安抚的揉了揉小家伙的毛脑袋。
阿童笑得大眼睛成了一条缝。
杜先生暗暗观察易生,老眼也眯成了一条缝,心中不免嘀咕——他细细回想了大半天,只更加确定易生不可能也不应该见过自己,也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什么,被易生叫破身份一事,实在是怪哉,难道他在县衙后面书院教书这么久易生早就认识他?
想到这里,杜先生等林叔敬过酒开了席,便瞅了个空对易生说道,“听闻易大人近来因着流民一事,忙得顾不上回家。不知你什么时候能得空?方才听你问阿童的功课,倒是功底不错,见识不差,老夫一路南下游历,已经许久没和年轻后生谈学问,不如有空我们两坐下喝一杯,好好聊聊?”
刚才他一不小心叫漏了嘴,虽然让他用话圆过去了,但说到底是他鲁莽——各人有各人的际遇缘由,既然杜大人有意隐瞒身份,他又何必追根究底。
他本想放下此事,只拿杜大人当寻常长辈来往。
这样听来,他对杜大人的现状好奇,看来杜大人对他也有些好奇。
易生心念微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杜先生真是看得起他的学问,想和他交流切磋,“晚辈不敢。等下次休沐,一定带上好酒请杜先生喝一杯。”
这位后生倒也是个妙人,杜先生呵呵笑,点点头不再多说。
杜林在一旁静静听着,似有些不解自家先生对易生的态度,却十分乖觉的离座,和阿童一起担当起倒酒的任务,在桌子周围来回张罗。
酒菜过半,全程歪着青肿嘴角哼哼唧唧喝酒的杜先生先一头醉倒了。
看着栽倒在桌面上,撑在桌上的手中还捏着半杯酒的杜先生,杨彩芽望了望天,这位情商酒量都堪忧的老书呆子,真是混过京官的老大人么?
杜林有些讪讪然,红着小脸想戳醒自家先生,众人忍不住笑起来。
齐氏便笑道,“先把杜先生送到新房子那边去歇息吧,专门留一间房给杜先生和杜林住就行,他那份儿月饼给他留着。待会儿吃过月饼,我们娘几个在家里说说话,林老弟和易大哥你们安顿好杜先生就带几个小的到外头玩去。”
其实水临镇镇的中秋节比七夕、中元节还热闹,晚上有烧斗香、树中秋、点塔灯、放天灯、舞火龙可以看。
不过是因为杜先生主仆有伤在身,不好去街上跟人挤,两家人才没进镇。
阿童一听这话,忙推着林叔去安置杜先生,拉着杜林道,“待会儿我跟几个玩的好的孩子一起去镇子外的河边放天灯,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介绍村里玩的好的给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