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生也不避让,任由竹叶落在自己身上,俊脸上的笑容愈加明亮,声线和滚落的竹叶一样轻柔,“你要是喜欢下雪的竹林,回头我就让人买些竹子来,种到花园里。今年是来不及了,等你嫁过来在自家花园里,你想怎么玩都行。”
说的自然是新修葺的长史府里的花园。
赵彩央抿着嘴笑,轻轻点了点头。
易生重新撑好伞,替赵彩央拍去帷帽上的落雪,低声问道,“你拉下我做什么?”
被易生这么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赵彩央由着易生替她拍雪,自顾伸手进袖袋,掏出昨天猜灯谜得的彩头,笑嘻嘻递给易生,“对镯的回礼。”
是个深蓝色的绸缎荷包,样式针脚都寻常的很,看着不像是亲手做的,倒像是西市摊贩常有卖的。
易生拿在手里翻看,抬眼见赵彩央笑得诡异,转到嘴边的疑问反而咽了下去,不置可否的微微颔首,顺手就系在了腰上。
易生不惯在身上戴香囊荷包,今天又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厚棉长袍,腰间赫然挂上个深蓝色的绸缎荷包,反倒有些突兀。
赵彩央没想到易生问都不问就直接戴上了,准备好的揶揄回话顿时噎在那里,嘟着嘴去拨弄易生腰间荷包,“要不还是别戴着了,你要是愿意挂这些东西,回头我再做几个好点的给你。”
说着心虚的看向易生,“这是一心堂猜灯谜的彩头。”
昨天一心堂猜灯谜,纯粹图个喜庆热闹,一天不知道送出去多少彩头,东西不过是小贩小店里进来的,工艺粗糙不说质量能好到哪里去。
易生这样的身份戴着这么个荷包晃来晃去,给眼尖的同僚瞧见,岂不是要被人暗地里笑话。
怪不得笑容有鬼,原来是拿免费得来的彩头敷衍他,还敢正儿八经的说是回礼。
易生看着赵彩央心虚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心情反而更加飞扬起来,故作讶然的看了看荷包,随即正色摇头,“我媳妇儿送的,我喜欢就行。你要再做,我以后换着戴就是。”
这人……可真是好打发。
赵彩央眨了眨眼,听易生这样说再看那个普通廉价的荷包,好像也顺眼了不少,脸上的笑容就带出几分讨好,“下次一定送个有料的荷包给你做回礼。”
有什么料?是打算将真的回礼装到荷包里送他?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不过这么来回几次,他似乎慢慢发现两人相处的铁律。
彩央在他面前,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自己一“示弱”,彩央就变得十分好说话,不知不觉倒让他讨了不少好处。
易生这么想着,便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故意多看腰间荷包一样,作势抬脚就要往竹林里走。
他反应这样平淡,身边的小人儿果然就有些游移不定起来。
易生在心里数着步伐,才走到第五步,撑伞的手臂果然一紧,赵彩央借着衣袖遮掩,轻轻挽上易生的手臂。
动作带着试探,直到看到易生嘴角微微翘起来,赵彩央才加快步伐跟在一边,拉着他的手也多了分力道,看着不远处怒放的竹子笑道,“易生,我要枝头顶端最嫩的那几支。折一些给娘带回去,再给易伯伯也折几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