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心知赵家这活计打赏少不了,所以才这样细致卖力,见喜婆麽麽拿起了梳子,也不甘示弱的又拿起上妆的粉扑,啪啪啪的往赵彩央脸上补粉。
方才打喷嚏抖掉的粉,转眼又加了三倍回到脸上。
赵彩央连嘴角都抽不动了,闭息凝神抑制着打喷嚏的冲动,只能和梅箐挤眉弄眼:你别坐壁上观,过不了多久就轮到你了。
梅箐想起方才赵彩央上妆前开脸,开脸的细绳子弹在脸上看着就疼,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忙收起了幸灾乐祸的笑,抿嘴肃脸的端着凤冠不说话。
等到凤冠重新戴回头上,吉时已近。
喜娘高亢的声音带着喜意咋呼开来,招呼着聚在东次间观礼的人散开,请喜婆麽麽和梅箐几个亲近人家的先出去,便亲自扶着赵彩央出了东次间。
正厅神龛下,梅箐亲娘的牌位前供奉了新鲜的瓜果糕点。
梅箐见赵彩央出来,忙递上点好的新香,青灵村赵家以后就是祖宅,她亲娘的牌位留在这里不会移去云南府,赵彩央出门前只有在旧家拜祭,这也算是将梅箐的娘当做了自己的娘对待,日后对梅箐也差不到哪里去。
外人不知内情,这会儿正厅内只剩梅箐,赵彩央和喜娘三人,喜娘就是心中疑惑好奇,也不会这当口去多事乱问,没事人似的直觉退到门边等着。
赵彩央举着香缓缓跪下去,将香交给梅箐插好,又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凤冠上的装饰接触青砖地面,发出清脆而冷硬的碰撞轻响。
赵彩央半阖着眼睛,微微收紧双手,心中默默告别:婶子,当年在京城赵家庄叩拜您时,我许下的誓言没有食言。我一定会让梅箐过上好日子的,如今赵家自立门户过得越来越好,我没有白占这个赵彩央的身子,如今出门进了易家门,我一定会上孝婆婆,下侍夫婿,将来生儿育女帮扶娘家,一定,一定会过得幸福,过得完满。
身子,请您地下有灵,继续庇佑赵家,保佑梅箐和我,继续看着我和梅箐一步步走下去。
赵彩央抬起头来,抿了抿嘴等眼中酸涩缓和,才向梅箐伸出手。
梅箐早红了双眼,看着赵彩央伸出的手,两个小姑娘的视线撞在一起,内里心绪翻涌如云卷云舒,蕴含着同甘苦共患难的二人才看得懂的种种情绪。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似的在二人面前一一闪过。
赵彩央微微笑起来。
梅箐笑中含泪,伸手握住赵彩央伸出的手,将赵彩央稳稳的扶起来,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有力而温暖。
环佩叮当中,喜娘扶着赵彩央穿过东墙小门,走进通往赵家新宅的游廊。
梅箐跟在赵彩央侧后方,脚步不由自主的跟着赵彩央放得极缓慢。
游廊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果树之间,隔断了外界的热闹和视线。
这些果树还是秦氏从乌头山寨子讨来种下的,秦氏说,等到夏天结果子,第一茬果树结出来的果子最香甜。
可惜她不能在赵家等到果树开花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