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当冬梅一夜没睡好,生怕听漏了楼上召唤,才弄出了一对黑眼圈。
秋兰听着低下头没作声,顿了顿上前帮吴二媳妇准备茶水。
门边冬梅只胡乱笑着应了几声,依旧牢牢盯着粗麻绳上一动不动的铃铛。
而二楼东里间里,因春雨而略显阴沉的晨光透进新房内,混合着清冽的雨水气息,只微微冲淡了满室残留的麝腥味道。
未开窗扇的屋内,除了尚未消弭的情/欲气味,土炕前散落的红袍同心结,床脚丢成一团的垫被,四散一地的坚果,无不展示着昨晚“战况”的激烈。
黑漆木床上幔帐落了一半出来,层层叠叠的纱帐落在床前脚踏上,四只七零八落的鞋半遮半掩,透过幔帐缝隙,只能瞧见微微鼓起的喜被一角。
赵彩央埋在鸳/鸯戏/水枕头里脸透着异常的红晕,秀眉忽然微微蹙起来,动了动脑袋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她做了一个凌乱的梦。
梦里似乎都是赵家庄的旧事故人,兜兜转转梦境已经模糊不清,最后只剩家里养的来来福福肥肥的身子。
平日里,这两只充满灵性的狗会跑到她的房间里去逗弄她。
来来福福像往常无数次那样,发出吟吟的声音跑进她的房里,艰难的试图爬上床要喊她起来,只是,来来福福个子够不到床边,只得在床边汪汪的叫着。
赵彩央要在梦里笑出声,却发觉不知何时,来来和福福竟然都上床了,并且感觉它们的重量就跟小山似的,伸手就去推,梦呓就带出嗔怪来,“你们俩好重呀,快起开……”
耳边响起的却不是来来福福的声音,低沉的笑声让赵彩央一下反应过来,她已经出嫁了,来来福福也没有过来,它们又怎么会像还在家时那样,跑到床上来闹她?
睁开眼,就看见易生慵懒的笑脸,压在她身上的大半个身子却是没动,长指刮着她的鼻子,低笑道,“来来福福在赵府。媳妇儿睡糊涂了?还是……昨晚太累了?嗯?”
嗯你个大头鬼!
也不知道是谁一边哄她“一会儿就好”、“很快就好”,一边不管不顾的,拉着她行了两次周公之礼!
赵彩央脸上未消退的红晕更重,却推不动易生,只得丢了个大白眼过去,嘟囔道,“你起开!什么时辰了?娘那边……”
成婚次日还要行认亲礼,虽说不用赶着什么吉时,但太晚过去总是不好。
赵彩央挣扎着就要起来,才发现盖的乱七八糟的喜被下还片履未着,登时又闹了个大红脸,又好气又好笑的在被子下蹬易生,“你快起来,赶紧穿衣服叫人进来收拾收拾。别让爹等急了。”
“还早。再说……”易生这才翻下身来,长腿往床角一勾,抓着一团红色物什在赵彩央跟前晃,“这衣服……还怎么穿?”
昨晚易生难得的急躁“粗暴”,手中揉成一团的衣物早已皱得不成样子,月白亵裤惨遭毒手,已经破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