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起身时眼中就有些泛红,转头去看易生爹,亦是满脸感慨。
两人难免都想到原先娘家家败人亡的旧事,一时心下又是慨叹又是踌躇,徐氏便站到易生爹身边,两个兄妹相对默然,却也比以往多了些不曾有的牵绊。
那边易生已经进了祠堂正厅,让小管事拿了族谱来,亲手将赵彩央的名字添进易家族谱内。
赵彩央作为易生正妻,身为易氏宗妇的名分正式落定。
这是重大家事,徐氏一家就又多留了半天,等中午热热闹闹吃过中饭,才告辞离去。
在安享堂盘桓半天,易生爹留易生和赵彩央喝过一盏茶,略作消食,便笑着催促二人,“昨天闹腾了一天,今天又忙活了大半天,赶紧回去好好歇个午觉,晚上再过来吃饭,我们爷三个再好好说说话。”
说着慈爱的目光就落在赵彩央身上,语气透着十足的关爱。
此情此景,易生爹这难得外放的热络,倒叫身为新嫁娘的赵彩央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就睃了易生一眼。
目光中就带出若有似无的嗔怪——都是这家伙早上又赖床又要布置同心结,还说什么时辰还早,结果到了安享堂满屋子的人看着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新人姗姗来迟,别的不说,光看刚才易生爹和徐氏意有所指的笑,就知道有人想歪了。
易生被这一眼扫得脸上依旧肃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来。
易生爹却是直接乐出了声,假作没看懂赵彩央和易生之间的机锋,欢欢喜喜的将两人送出正房,目送两人出了安享堂院门,才舍得回屋歇晌。吴二媳妇一路旁观,脸上喜色不比易生爹这个做公公的少,老夫人慈爱明理,姑爷又疼夫人,他们能进长史府当差,可真是难得的福气。这么想着,就冲秋兰、冬梅使眼色,刻意落后几步,只远远坠在易生和赵彩央身后小步跟着。
………………
从安享堂回雅源阁,要经过大半个碧玉苑。
绵绵春雨下到这会儿还没停,倒是给沿途景致多添了分朦胧宁致。
跟着赵彩央陪嫁到长史府的一众下人还只是在雅源阁进出走动,吴二媳妇几个因着贴身服侍的便利,倒是先一步逛上了长史府内院的景致,吴二媳妇就挑高了油纸伞,和秋兰、冬梅小声说着一路见闻。
冬梅偏了偏手中油纸伞,有一句没一句的附和,眼神顺着吴二媳妇的话语落在园中景物上,又瞟向前头并肩而行的两道背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易生也偏了偏手中油纸伞,往赵彩央那头歪去大半,自己倒露了半个肩头在外头,看向赵彩央的眼神十分专注,“你给爹多送的那个荷包,装的是什么东西?我看爹都没拆开看,就十分喜欢的样子。”
寻常新媳妇送长辈的认亲礼,就是两双鞋面,再多也是几副针线,以彰显女红功夫。
易生爹从小看着赵彩央长大,早在赵家庄就跨过赵彩央的针线好。
两家又不是盲婚哑嫁,情分不同寻常,赵彩央便多送了一份礼。
那荷包装的便是她让水临镇珍翠楼帮着赶制出来的,在红玉镯子背面雕刻了细密的佛语经文,庇佑老人家福寿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