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想向阿巴干求人才,寻几个可靠的帐房先生——有长史府这块招牌在,阿巴干纵是有千般盘算,也不敢在赵彩央名下生意动什么腌脏手脚。
阿巴干给的人是可以放心,不过……
赵彩央摇摇头,“玉玲姐只看阿巴甘家是什么做派?住在是我们关内的宅院,大处也都是随着关内习俗来。不过他们胡商只有固守的习惯,尤其是生意上的事,比如用的帐房想必是自成一派。”
南汉朝天下,除却异域商人,本土商人也分了好几个派系——晋商、徽商、浙商等等,各个派系有各自约定成俗的做派,尤其是做账上各有记法,说得夸张些,如果不是内行人,晋商的账本丢到徽商手上,徽商都未必看得懂。
更别说胡商,想来阿巴干手下帐房再能耐,也未必精通关内记账的方法,求到他头上,就算他大包大揽,说不定也只是转头另去寻人,这倒是事倍功半了。
听赵彩央略作解说,玉玲才恍悟,扒了扒后脑勺,赫然道,“得,我还是少操心这些细节上的事。我那铺子就麻烦你给我把把关,回头丢给达壮也就是了。”
刘家粮商,将来是缺不了钱的,说不定一年两年后家里富贵也未必追不上安家的脚步,说给玉玲做的小铺子,倒真如玉玲所说,纯粹是给玉玲开着玩儿的。
赵彩央笑着应下,趁着船上还有一段时间,便和吴德周、刘崖几个围坐舱内,细细商谈起来。
等回到长史府,玉玲便领船自回六钱胡同。
阿巴甘家送的那一堆礼品,除了吃食,其余尽数都搬到吴崖几个起居的护院小院里,方便吴德周和他们取用。
也已开春,整个云南道都开始春耕,同时迎来春季多雨季,府衙要监管防汛,易生渐渐忙起来,归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这天进雅源阁也不过用过宵夜,和赵彩央靠在床头说了些去安家吃酒的见闻,便累得话说到一半就睡去。
次日送走易生,赵彩央便特意交待吴二媳妇去外头传话,让武汉和武石两个小厮跟在易生身边,仔细照顾他出行吃用,又安排小厨房夜里轮值的事,才照例去安享堂陪伴易生爹,半是消磨时间半是理论家里家外的事。
易生不得闲,她这里也忙,昨天去完安家,这两天又要马不停蹄的带着一班人马去吴家、高家赴宴。
有了阿巴甘家的行事经验,吴德周和刘崖到了吴家,对着吴伟和徐氏倒是更自在、言而有物了几分。
因着吴家和易生爹的亲戚关系,席间热闹比安家更盛,酒菜未过半,吴伟已是和吴德周说定,届时有需要,吴记绸缎行必定帮着奔走打理。
转天去了高家,徐氏特意作陪,引见女婿家的一众亲眷,赵彩央一行都是见过高真俊的,此时见了高家一众男眷,也忍不住面色怪异——高真俊多少带了点读书人的文气,而高家其他男眷的一脉长相,真是和外间传闻相符,颇有小儿止啼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