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九天 第三十四章 别离夜
作者:雨凌十八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名单公布了,快来瞧瞧你家孩子是否上榜!”

  “公布了!”

  “快来看啊!”

  大家都好不紧张,但是究竟花落谁家,谁又被选上呢?众人都无比激动地往公告栏挤去,睁大眼睛静观默察,最好能在上面看到心中的名字。

  结果依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欢腾雀跃,有人失意沮丧……

  “凯仔好样的,果然选上了!”一个男子兴奋地大叫起来。

  他儿子也是激悦不已,“爹,我选上了。”

  “好了,我就知道我儿子不是普通人,以后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光宗耀祖,我看还有谁敢说我们孙家不是。哼!儿子,老爹就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我会做到的!”孙凯郑重的点头回答。

  “为什么你儿子选上了,我两个孙子没选上。”一个熟悉声音喘着粗气问道,孙达回头一看,一个矮胖子气冲冲地往他走来,不是镇长又是何人。

  “噢!我倒是谁呢。原来是镇长大人。”孙达讥笑几声,冷言冷语地说道:“名落孙山了呀,看来你那两个宝贝孙子于道无缘啊,资质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你看我家凯仔就是极为突出。”

  镇长气得那是吹胡子瞪眼,道:“当天张老板明明答应我们的,为什么现在就你儿子选上了?”

  孙达仍是带着嘲笑的意味回答道:“我多半明白为什么你的孙子选不上了,友有一个这么蠢的爷爷,他们能聪明到哪里,人家张老板答应我们的是,给我们孩子测试时,仔细认真,不会疏忽遗漏而已。人家可没有明确答应一定会选谁。是你蠢啊,被‘大力推荐’迷惑,好了现在我家凯仔可是得到了这‘大力推荐’资格啊!哈哈哈哈!”

  “你!你过河拆桥!”镇长怒形于色,大声骂道:“当日是谁死皮赖脸求我带上他去拜访张老板,要不是我可怜你,你会有今天。我老眼昏花,看错你这个小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是孙达听到“痛处”,却半点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道:“张老板可不是你这种小鸡肚肠之人。我家伟子这么好的人才怎么让她白白溜走,再说了当天又是你说叫我配合演一出戏。互相利用罢了,谈不上什么过河拆桥。”

  “你!你!你!”镇长明显已经气得不知说什么来回击了,“我这就找张老板理论!”

  孙达答以一抹嗤笑,洋溢着得意说道:“得了吧,我劝镇长还是学学你那些贵人朋友,你看他们不也没人选上,不过人家有自知之明,哪像您老人家执意出来丢人现眼,贻笑大方。”

  “你!你!你无耻!”镇长那张涨得通红的猪肝胖脸费劲地吐出几个字。

  孙达丝毫没将这个谩骂放在心中,拉着儿子的手,大步流星就往外走,“抱歉了,镇长,无耻之徒要回家好好给我儿子庆祝一下了。”

  维扬武馆,内堂。

  名单刚出,很多后续之事要着手处理。武馆今天并没有开馆授课。

  “如今就四个人选可以带队。聂老板张老板,还有两位犬子。”王豪似乎有点落寞,看来“浩劫”一事对他影响尤深。

  众人自然懂得到此中语气,聂雄立即说道:“王老英雄,您怎么没将您自己算进去。老当益壮,宝刀未老。”

  王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老夫年事已高,能力或心境不复当年。聂老板你们不用劝我了,我这把老骨头是经不起如此跋涉了。”

  心结难解,英雄迟暮。

  王豪接着讲道:“老夫觉得,两位老板是最好的人选了,你们护送孩子们,一来路径熟悉,二来也可趁着这次机会故人相聚,还省去了写书信的功夫。”

  聂雄张峰对视一眼,很快就摇了摇头表示否定。王家父子四人疑惑不解。

  张峰说道:“上次一战,我们也是太大意了,栽了这么大的跟头!表面上看起来我们伤势好得差不多呢,其实不是,特别是聂老板,伤及三元,一时之间难以恢复。我们也是经不起长途跋涉啊。另外我们留在这里反而有两个好处。”

  “哦?”王豪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愿闻其详?”

  “其一,那老者也是损失了两名徒孙,而且没达成目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若是此人贼心又起,再来犯乱,而我们又不在此地,当真危险的很。”

  众人一想倒也在理,真不知道那“魔鬼”会不会卷土重来呢。

  “其二,要是我们带队的话,修真不像武功,不出手别人绝不知道你深浅如何。修真之士有一种种说不清言不明的惯像,等级越高,越容易察觉其他修真之士。若是被他们发现,带着这么一群孩子,难免不会令人怀疑啊。”

  王家父子并不明白这修真一事,不过多半不会错的了。

  王豪两颗铁胆在手中转了又转,便又向聂雄问道:“那不知聂老板意下如何?”

  聂雄回答道:“张兄已经差不多把我想的说了,所以我觉得,行事尽量低调些,就由王大哥,王三各两位护送好了,毕竟王二哥跟我跟我们一样,带伤不便出门。”

  坐在对面的王胜点头致意,表示同意。

  一阵沉默,只王豪一双铁胆转得“噹噹”直响。

  “三弟,你怎么看?”

  王猛看着大哥,说道:“自然是大哥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好!那就有我们两兄弟携手护送这群朝气阳光孩子。”

  眼下这便是最好的安排了,决定人选又接着讨论其他问题。

  只见聂雄从怀里掏出书信和一张地图。将书信交给王家兄弟,领着众人走到桌子旁边,摊开地图,说道:“地图上是我们我们凭着记忆描绘的,可能跟现在不慎吻合,毕竟上次走这条路正是十五年前我们首次来到这里,时过境迁,肯定是有变化的。”

  众人往地图上一看,一根红线贯穿上下,又是翻山,又要渡河的,路途之远可想而知,真不明白当日为何这两位修真之士突然就会来到太平城定居。

  终点地方,三个字赫然写着:紫阳派。

  直至今日,王家父子才知道两人原来师承紫阳派。

  不过修真界的事,自己也事一无所知,也不在意,王平便说道:“有了这张地图已经少走了很多弯路了,不知此行大概要花费多少时日。”

  聂雄回答:“起码不少于三个月!毕竟还带着这么多孩子,也没必要走得太急。”

  王平王猛神色一变,三个月。

  知子莫若父,王豪说道:“家里的事放心交给我我跟老二便是,你们的学员,我们会给他们授课的。”

  王胜也说道:“大哥,三弟,放心去吧,武馆自有我跟爹看着。”

  王豪多年未曾亲自下场指点传教,若是这样,说不定还能解开心结。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众人又就着路上其他有关事宜讨论,又聊了一个时辰才一一理顺。

  不知不自觉,早已日进西山。两人赶紧起身告辞,谢绝了王家父子留下来吃饭的好意,匆匆就往张家赶回去。

  令人猝不及防的夏雨,突如其来,从天而降。

  先是淅沥淅沥,后来变成哗啦啦,后来宛如千军万马,浩瀚无垠。

  别离夜,像融化了一切。

  嘈杂的雨声更增添几分离别伤感之意。

  践行饭。

  两家六口人围坐一桌,桌上摆的佳肴种类更多,更精致,无所不有。

  可就连聂凌也不为所动,一片沉默,只闻雨声嘈杂。

  也是两个少年刚刚跟朋友道别不久,这么快又要再经历一次,而且是跟生活了十几年的父母,如何能不感伤。

  终于,张峰跟聂雄打了个眼色,举起酒杯,打破沉默。

  “来来来!好男儿志在四方,聂兄,真没想到我们的孩儿也会走上我们老路,来,干杯!”

  “好,干杯!”

  一杯完了,随即张峰又倒上一杯,聂雄说道:“只盼两个小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我们这前浪给拍在沙滩上。”

  “哈哈哈!到时,前浪只能在沙滩上晒太阳了。哈哈,干杯!”

  两人又一仰而尽。

  两个小子早就看得跃跃欲试,“我也要喝”张啸举起自己的酒杯。聂凌也不甘示弱,也把杯子凑过去,“张叔叔,我也要喝!”

  聂雄张峰会心一笑。

  “干杯!”

  两个少年,这次再无半点犹豫,仿佛脑子有一把声音在呼唤自己,此刻就是需要辛辣刺鼻烈酒填补内心苦闷。

  再不迟疑,仰天喝下。

  酒一入口,并不辛辣,但一喝下喉咙,流入腹中,两个少年只感觉一股热气,顿时从腹中向四肢百骸扩散而去,不一会功夫,只觉得浑身上下,一下子如沐春风,一下子又感觉夏雨浇头。

  两人虽然不是第一次喝酒,但直到这一刻,才确确切切体会到酒的妙处。两人目光一扫,然后张啸直接拿过父亲手中酒壶,给聂凌还有自已倒满,又大大喝了一口,一杯又一杯。两个心怀伤感的少年却是将酒壶中的酒喝了一半。

  生平第一次喝这么多酒,终是不胜酒力,直觉脑子一片混混沌沌,一扫离别伤感,恨不得双腋之下马上长出翅膀来,展翅高飞。

  但是心念一转,酒精也麻痹不了,对父母家乡的依恋,情涌心头,泪水随后而上,两个少年纷纷抱着自己最亲近的母亲大哭起来。两个母亲抱着儿子,也忍不住地陪着儿子一起痛哭,饶是两个戎马一生的男人,也不禁眼眶泛红。

  平生第一次,领略到酒的妙处;

  平生第二次,领略离别的愁苦。

  雨声渐渐减弱,转为无声寂静,人内心深处的沉重情感又是如何能随雨声变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