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谁得解脱？

　　齐炜这一番说辞虽有些牵强，却也是有理有据，仍在情理之中，又有苏惠在一旁作证，苏雪确已交出了所有的账本，这才说服了齐睿等人。

　　苏未卿虽心中仍是十分介怀，可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舒九离住进太子府也有小半年之久，以他的聪明，早已摸清了太子的脾性，更清楚苏雪的为人。是以，齐炜这番话虽然听着有些道理，却瞒不过他的双眼。

　　一回到太子府，舒九离便直言问道：“太子，你与苏雪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齐炜一愣，将目光一别，支吾着装傻，“我与她之间不过只是交易，此事你也一清二楚，还能发生何事？”

　　舒九离轻笑一声，眉一挑，道：“若只账本，待我回京，自有千百种方法从她手里扣出来，何必封她为妃？虽只是个侧妃，但也是皇命在身，皇命只有皇上能收回，若是有个什么万一……难道你真要娶苏雪过门不成？”

　　“哪里会有什么万一……归之你多虑了。”齐炜脸色难看地别过头去，不敢正视舒九离的目光。

　　舒九离轻哼一声，“在此之前，苏雪被封为妃，在我眼里也只是个万一，可如今，不是成了么？太子，我只有一劝，苏雪这等泼皮无赖之流，若收进了府里，到时候苦的可是你自个儿。”

　　齐炜眉头一皱，“她也没你说得这般不堪……”

　　舒九离一听更是好笑，“呵，我可是真好奇了，苏雪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你处处向着她。就她在北蛮路上的种种劣行，泼皮无赖都比她顾脸面！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是装病又是污蔑，哪样不是市井无赖的手段？若把这样的人招进府里，后院能有个太平，我舒九离敢把脑袋割下来！”

　　一想到被苏雪那飞鸽传书给阴了一道，舒九离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着说着就忍不住骂了起来。

　　齐炜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有心为苏雪挽回几句颜面，却发觉舒九离说得半点没错，苏雪那等行径，在他看来，亦是不齿。

　　可……到底还是那么点私心作祟，让他总是不忍把她往坏了去想，哪怕，她与那人不过只有一两分相像。

　　沉默半晌，齐炜终是叹了一声，承认了自己的私心。

　　“其实，苏雪她……长得像一个人？”

　　“何人？”舒九离转头看来。

　　齐炜看他一眼，张了张嘴，似是下定了决心，对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来。

　　“她叫萨仁托娅。”

　　舒九离眉头一皱，“这不是皓国人的名字。”

　　齐炜点了下头，“她是羌戎人，羌戎公主，乌日汗的女儿。”

　　舒九离眉头皱得更深，“你喜欢她？”

　　齐炜猛地抬头，望了他一眼，又立刻把头低头。可仅仅一瞬，舒九离也看出了他眼中的惊慌，痛苦，与迷恋……

　　这样的眼神，他一眼就看得明白。叹了一声，舒九离道：“她是她，苏雪是苏雪。”

　　“我知道……”齐炜哑着嗓子道，“我不会喜欢苏雪，更不会娶她为妃……待五弟的事一了，我便会去求父皇收回成命，如此一来，与她的约定，也算是……”

　　“嗯，你明白就好。”

　　舒九离说罢，便起身离开，留太子一人在书房。他知道，他与先前的自己一样，都忍得太辛苦了。自己尚且得了解脱，可他……怕是一辈子都难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