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唐中宗承旧制理政治国小山忍痛辞行远走小蓬莱(一)
话说喜宴散罢,颜崖护送李显先行回宫,小山与唐海送若花回了红文馆,再同回唐府。唐海见小山这几日为紫绡操持婚事,很是辛苦,便道:“妹妹这几日太过劳累,还是早些歇息罢!”小山笑道:“这几日倒未觉疲累,只是有些心急慌乱,可见这操持婚事很是不易,幸而陛下着礼部为裴大将军操办婚宴。”
唐海已知小山等即将远行,而裴忠与紫绡新婚燕尔,不知裴忠是否肯放紫绡走,不觉道:“紫绡妹妹新婚燕尔,裴大将军定是十分不舍她远走海外!”小山听闻,亦叹息道:“我本不愿紫绡随我一起走,可她偏是不肯。”唐海道:“妹妹难道能舍下陛下,一走了之?”
小山见唐海直言不讳,也便坦诚相告道:“唐海哥哥,我虽不忍离他而去,可若花姐姐只身回女儿国,定会一路伤怀。她前身为牡丹花仙,正如牡丹远赴深山而经年孤寂,姐姐虽不会自怨自艾,可她的悲苦,唯有我知。我若陪她同行至小蓬莱,她已走了大半的路程,想必余途也不至太过感伤。况且我们都各有使命,不得不走。”
唐海听小山提及若花孤苦,她才欲与她结伴同行,心中十分感念,唯有叹息道:“可惜我不能为若花妹妹做些什么!”小山听闻,感念道:“我代若花姐姐谢过哥哥关怀,哥哥已为我们做了许多事,我们这次离开长安,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还请哥哥好生料理家事,照顾唐伯和伯母,往来通信也全仰仗哥哥受累。”唐海道:“妹妹且放心去罢,府里有我在呢!”说罢二人各自回房,不提。
小山回房,换下喜宴礼服,散开秀发,沐浴罢,穿上轻薄绢衣,点燃烛火,看着几案上李显命颜崖搬来的奏折,不觉叹息一声道:“三年,三年怎么够呢!”话音才落,却见李显推门而入道:“三年足矣!”小山羞涩嗔道:“你总是悄无声息站在门外偷听!”李显顽笑道:“如此说来,你会等我三年了?”小山笑道:“若能永生永世同行,等你三百年又何妨?你看那些奏折,才几日,又堆了山高。”李显看了看几案上高高叠起的奏折,略皱了皱眉,道:“大唐初复,朝臣勤勉,我理应勤政。小山,陪我一起批几本折子罢!”说罢,便携小山坐于几案前,批阅起来,一经繁忙,暂且便把离别之事抛在脑后。
话说自太后仙逝,群臣便上本奏请中宗承太宗旧制理政治国。李显熟知太宗旧制,加之久居房州,深知百姓疾苦,又曾游历海外,经见颇广,故而每日坐朝议政,集朝中重臣共议国事。
国事繁杂,李显却以为大唐忠良平反昭雪为首要大事,与此同时,李显深知大唐初复,百姓最需休养生息,故举国之内,免赋一年,而房州则免赋三年。群臣深受鼓舞,故而广开言路,献上治国策略,月余时间,奏折便堆积如山。李显只得命颜崖将奏折带回唐府,以便晚间逐一批阅,小山则从旁辅佐,二人政见偶有不同,小山坦呈已见,李显每每从谏如流,戏称小山为当朝女宰相,如此日复一日,二人更是浓情蜜意,难舍难分。
室内烛火莹莹,小山正一如往日,凝神细看着一本奏折,可李显看着奏折上的字迹,心如乱麻,他是该放任她走,还是强留下她?任凭家国大事,也从未让他如此难以抉择。
话说紫绡与裴忠大婚,李显准了他月余的假期。平日里冷清的将军府,为迎女主,添了许多家人丫鬟,一时张红挂彩,喜庆非常。裴忠知紫绡乃凌霄花仙,便在园中破土开工,欲建一个花园,说是要遍栽凌霄花。
大婚次日,紫绡很晚才醒,却见裴忠不在身旁,原来裴忠一向早起,今早起来,见紫绡睡的正好,不忍叫醒她,独自去花园培土劳作,也不教家中诸人从旁协助,只说要亲自动手,建一个花园,家人无奈,只得任由他挥汗如雨。
紫绡起来,便有丫环环绕在旁,又是恭请她沐浴更衣,又要为她梳头上妆,紫绡久惯清净,一时倒有些不大适应,便向那梳头的丫环笑道:“你们且去忙吧,我自己梳头。”这些丫环忙笑道:“大将军命我们好生服侍夫人,我们可不敢教夫人受累。”说罢便左右携扶紫绡坐于镜前,其中一个丫环笑道:“夫人生的这般好看,即便不用涂抹这些脂粉,也粉白细嫩的,大将军可真是有福之人。”另一个丫环道:“依我看,夫人才是有福之人,大将军等了夫人这么多年,一直真心不改,那才难得。”紫绡听她二人说笑,羞涩嗔道:“你们倒很清楚。”这两丫环见紫绡害羞,故意顽笑道:“我们还知道夫人最喜欢的花是凌霄花呢!”紫绡更是羞涩道:“你们又是如何得知?”其中一个丫环笑道:“阖府上下,无人不知。大将军说要将整个长安的凌霄花,都移栽至咱们府里呢!”紫绡听闻,不知裴忠竟如此待她,不觉羞涩笑道:“偌大的花园里只栽一种花,也未必好看。”那丫环笑道:“谁让夫人您偏偏喜爱这凌霄花呢!”
梳洗完毕,紫绡出门,去后花园寻找裴忠。刚进后院,却见裴忠独自在园里培土,见紫绡来了,忙放下手中的器具,望着紫绡笑道:“你醒了!”紫绡羞涩嗔道:“你也不叫醒我,害我教丫环笑话。”裴忠道:“夫人昨日受累,要好生休养才是。”紫绡羞笑着走近他,从怀中取出绢帕,为他拭去头上的汗道:“你怎么自己在此受累,叫些家人一起来做,岂非省事。”裴忠笑道:“这个园子,是我为你建的,我定要事事躬亲,等培好土,我要种满凌霄花,就连咱们府里的每个角落,也要遍栽凌霄花呢!”紫绡垂首含羞笑道:“你不必如此的!”裴忠见紫绡温顺含羞,便执起她的手柔声道:“紫绡,此生有你,足矣。”紫绡依在裴忠怀中,深情道:“是我不好,让你等了这么多年。”裴忠深情道:“只要是你,我愿等你一生一世。”
二人深情相拥,裴忠柔声问道:“紫绡,等这个园子栽满了凌霄花再走,可好?”紫绡听他祈求,因想着满园若是尽栽凌霄花,已是秋后了,紫绡道:“若花姐姐下月初九启程,我们先随她一起出洋,待百花大事有了眉目,我再回来,可好?”裴忠拥了紫绡良久不语,只轻声道:“我舍不得你走!”紫绡亦无奈道:“是我不好。”二人相拥良久,片刻不愿分离,紫绡心中想道:“但愿满园的凌霄花,能代我陪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