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大明宫君臣无语道离别岭南月圆夜小山忽转念(二)
唐府花园里,早已备下筵席,史氏率一众丫环忙前忙后,林氏、林之洋及吕氏亦从前厅过来协助,唐府上下,因小山荣耀回府,一时热闹非凡。
是夜,林氏与红渠到小山的阁楼,与三位才女叙话。小山见红渠待母亲极好,心中十分感念,她执了红渠的手道:“这些年多亏妹妹在母亲身边承欢侍奉,若非妹妹在家,我在长安实难安心。”红渠笑道:“姐姐每封家书,都提及此事,我原应侍奉婆婆,姐姐不必如此见外的。”林氏亦含笑感念道:“这些年,红渠待母亲,如亲生母亲一般。”红渠笑道:“母亲也学姐姐,只管客套了。”
小山深知母亲心愿是早日含饴弄孙,可小峰与红渠成亲多年,一直未有身孕,便关怀问道:“妹妹这些年未见有孕,可请名医瞧过?”红渠听小山问她孕育之事,垂首羞笑不答,林氏看着红渠笑道:“咱们唐家很快就要添丁了。”小山、若花与紫绡听闻,忙齐望向红渠的小腹,惊的目瞪口呆。红渠更是羞涩嗔道:“三位姐姐只管盯着妹妹的肚皮,也忒无礼了。”三人听闻,忙收回目光,登时喜形于色的拉了红渠的手问道:“妹妹怎么不早说,妹妹有了几个月的身孕?”林氏笑道:“刚过三月,前几日大夫刚来瞧过,说是胎气平稳,只安心养胎便是。”小山忙道:“妹妹日后断然不可再过于操劳,若有要紧的事,只管教小峰去办。”林氏道:“你兄弟才升了录事参军,每日早出夜归,所幸你叔父赋闲在家,唐府上下,有你叔父及婶婶照料,断然不能再教红渠受累。”
若花笑问道:“妹妹可害喜吗?”红渠仍羞回道:“我自幼漂泊海外,身强体健,不曾害喜。”紫绡笑道:“不知妹妹的孩儿是男是女,近日无事可忙,我要为这个孩子做些童衣。”红渠揶揄笑道:“姐姐剑术超凡,不知女红如何?”紫绡笑道:“我的女红自然远不及妹妹,只是亲手缝制的心意罢了,妹妹还会嫌弃不成?”
林氏见她们姐妹说笑,一时十分欢喜,笑道:“不论男女,我只求菩萨保佑她们母子平安。我原想为孙儿缝几件童衣,可我这老眼昏花的,连针眼都瞧不见,还是请小山替我缝几件罢!”紫绡接了林氏的话笑道:“适才义母说‘孙儿’,可见义母盼着男孩。”林氏笑道:“就因你们这些才女,如今大唐寻常百姓人家,都更盼生女孩呢。”小山笑道:“若是女孩,乳名也唤作‘小花’罢。”林氏笑道:“我可要每日念佛,求菩萨保佑,我们小花像她的母亲和姑姑们一样,才貌双全,福寿绵长。”
相见不易,几人说笑一回,为免小山与紫绡惆怅,林氏并未提及李显及裴忠,只说些家常琐事。小山与母亲久别相见,似是有说不完的话,只是连日奔波,今日回到家中,才觉疲累不已,再者母亲上了些年岁,红渠又有孕在身,小山便送母亲与红渠回房歇息,相约明日再叙。
次日,田廷与婉如带了小花来唐府,姐妹们相见,又是笑泪欢叙。小花向众人一一行礼问安,小花与若花颇为熟惯,只见她行礼唤道:“国王姑姑安好!”若花向众人笑道:“都是义父教的,我从女儿国先到岭南义父家中,婉如妹妹带小花来义父家小住,这孩子便如此唤我。”婉如笑道:“父亲常向小花提起,她有位国王姑姑,小花还求父亲带她去女儿国看望她的国王姑姑呢!”
小山与紫绡拉了小花的手,十分喜爱,紫绡顽笑道:“若花国王是你的国王姑姑,那你该如何唤我?”小花歪着头略一思索,天真答道:“母亲常说紫绡姑姑剑法精妙,是行侠仗义的女侠,姑姑就是‘剑侠姑姑’!”小山亦顽笑道:“那我呢?”小花又歪头一想,笑道:“外祖父常说小山姑姑可预告花开花谢之期,比花神还要灵验,姑姑可不就是天上的花仙临凡,故而小山姑姑就是‘花仙姑姑’!”说的众人笑个不停,众人见小花生的如花似玉,又童真无邪,皆十分喜爱她。
小山向婉如道:“求妹妹教小花在我家多住几日,我还要同她顽呢!”婉如顽笑道:“姐姐就是赶她走,也是无用。若花姐姐去长安时,小花吵着要跟了去呢!”若花笑道:“上回我从义父家启程,小花哭的泪人儿似的,偏要随我去长安。”小花听若花姑姑说起此事,说道:“过几日我还要随国王姑姑去女儿国呢!”若花笑道:“女儿国远在万里之外,海上风浪颠簸不说,风平浪静顺风而行,也需一岁光阴,远离你的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你会想念他们的。”小花道:“父亲和母亲会去看望我的!”紫绡问道:“你为何要去女儿国呢?”小花天真回道:“我想看看国王姑姑是如何做国王的!”紫绡又问:“那小花长大了想做什么?”小花略作思索,答道:“我也想像国王姑姑一样,做国王。”婉如笑道:“小孩子家的话,真真是童言无忌。”紫绡看着小花,再看看若花,笑道:“后生可畏,咱们小花将来若做个国王,定然是位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