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绾绾在边上看了半天也还是没看出来纪南到底带她来看什么。
此刻他们正在邬家的后山里,这里是一个家族冢,埋葬的都是邬家的先人以及后人。
他们一排看过去,纪绾绾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这是邬老爷子死去的夫人。”纪南停到一处墓前,指了指。
纪绾绾看了看,那上面刻着妻霍氏长微之墓。
原来邬老爷子的夫人叫霍长微啊,名字倒是好听。
“你就是来带我看她的墓?”纪绾绾抬起头,“然后呢?”
“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纪南眯眼,“她姓霍,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
“唔……所以呢?”纪绾绾奇怪,“她跟我非亲非故,你跟我说这些我也没感觉。”
纪南无奈的叹气:“可这墓里是空的。”
纪绾绾浑身一颤:“空的?怎么可能?你刚才自己还说她死了。”
“死是真的死了,不过这墓里也的确是空的。”
“你怎么知道?”纪绾绾皱眉,“难道你挖开看过?”
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她却发现纪南的脸上没有半点玩笑之色。
纪绾绾的心紧了紧:“……你不会真的挖过了吧?”
变态啊……而且他要是真的挖开看过了,那也肯定是今早他们分开之后来的。
“把你那龌龌龊的想法收起来。”纪南瞥了她一眼,“我吃的是这一行的饭,连隔空看物的本事都没有,还混什么混。”
纪绾绾汗颜,很快收起的心思,认真道:“既然是邬老爷子亲自下葬的,那她的尸体是怎么消失的呢?”
“不知道。”纪南回答的很干脆。
纪绾绾:“……不知道你带我来看什么。”
本来心里就有一件事没想到明白,这会儿又被搅进另外一件事中,纪绾绾觉得自己快要被好奇心弄得抓狂了。
“但是可以猜测,她跟邬靖雯身上的鬼王有关。”纪南说,“或许……她跟鬼王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昨晚上我们才会听到鬼王说的那些话。至于她为什么放了鬼王鸽子,大概是因为她自己都没算到会因为难产丢了命。”
被纪南这么一说,纪绾绾心中像是划过了什么东西一样,但是那抹灵光极快,快到她抓不住。
“看来这邬家夫人的身份,是一个疑点。”
“下山吧。”纪南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要下雨了。”
他往山下走,但是走了两步后,身后传来纪绾绾低低的声音。
“纪南。”
声音不大,但却听得纪南心中微微勾了勾,过了这么多年,再一次听到她叫这个名字。
他回头,微笑:“怎么了?”
纪绾绾还站在原地,长发搭了一半在脸前,看不清楚她此时的神情。
“你说死了的人真的还能复活吗?”
纪绾绾想不明白,那只鬼王死了上千年了现在却还能借着邬靖雯的身体在世间行走,那是不是说明……那些只不过死去几年的人,只要找到魂了,也能复活呢?
“不能。”
纪南脸上的笑容褪去,难得严肃:“死了就是死了,再复活那就是有违天理。谁又有本事去跟天斗呢?”
“是嘛……”纪绾绾笑了笑,她伸手扯了扯包包的带子,然后往下面走,“走吧,该回去了。”
这一次,她走在了前面。
纪南看着她的背影很久,才跟上去。
——
回到山庄后纪绾绾便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补觉,昨天一夜没睡,刚又被纪南拉着去爬了山,这会儿早就累得浑身虚软了。
她原本只想睡几个小时的,但是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天黑。
期间邬云来敲过几次门给她送吃的,但是每次都被纪绾绾赶走了,她有些许起床气。
没人打扰纪绾绾自然也睡得沉。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深山里,可又好像不是她自己……
因为从她的身高她不可能会看到面前半米高的草才对,可是那些草却一个劲的在她脸上蹭,明明应该有痒意的,却又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好像她的面前被什么东西挡到了。
还有谁在她耳边说话……
像是在叫一个名字……
阿什么?叫阿什么呢?
纪绾绾还没听得清楚,突然看见眼前宽阔起来,他们好像站在一处山头,俯身看下去的时候正好能看见一棵树,那树离得很远,却又好像很近,近到纪绾绾都能看清楚那树上的是什么东西。
树身上长得不该是树叶吗?
可纪绾绾却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些人被吊在上面!
那些人统一朝她狞笑着,没有嘴皮的嘴在一张一合的说着话。
——你回来了。
——留下来吧,陪我们吧。
——你走不了了!
突然间,那棵树燃烧了起来,变成一条火蛇朝她冲来!
纪绾绾下意识的抬手一挡,手臂上却传来了一阵钝痛!
她猛地清醒过来,一睁开眼便看见邬靖雯就站在自己床边,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正扬着狞笑,就犹如刚才梦境中的那些人一样,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块砖头,打在纪绾绾抬起来的手臂上。
难怪她会觉得疼!
纪绾绾此时已经完全清醒,在邬靖雯扬起手再次朝她挥过来时,她已经先发制人,一脚踢在邬靖雯的腰上,将她踢得后退了几步。
这邬靖雯浑身像是石头一样,纪绾绾踢这一脚疼得自己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翻身从床上起来,手摸向腰正要将那骨鞭抽出来时却摸了个空,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秒才想起来现在是晚上,她白天休息的时候便将骨鞭取了下来。
谁料到这鬼王居然会在晚上操控着邬靖雯的身体来偷袭她呢?
邬靖雯的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类似愤怒的吼叫,然后又朝着纪绾绾冲过来。
纪绾绾眼疾手快的直接将被子一扯,盖到了邬靖雯的身上,随后自己跳下床伸手去拿自己放在椅子上的骨鞭,就在她快要拿到骨鞭的时候,她的脖子陡然被什么东西缠住,勒的她喘不过气来。
低头看去,那竟然是一道浓黑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