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血从身体里流出去的感觉可不好受,纪绾绾仿佛都能感觉霍长微在从自己的身体里不断吸血过去。
那根导血的软管就在纪绾绾的眼前,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从眼前滑过,然后慢慢朝霍长微的身体里面流去。
纪绾绾歪头,然后看见吸了自己血的霍长微居然开始有了变化。
虽然霍长微的脸上一直都是比较红润光泽的,但是死人脸上的那种红润到底是跟活人不同。
可是现在,纪绾绾一点点的看见霍长微的脸上开始有了变化。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变化,就好像是……春天来了,百花在阳光照耀下缓缓盛开的感觉。
与此同时,纪绾绾再次感觉自己的身体剧烈疼痛了起来,棺椁外禹焕的通呼声越来越强。
霍长微额头上的那块玉石居然也开始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一样。
纪绾绾的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她刚要说什么,外面原本停在原地的鬼王突然有了动作。
他身体里面的浓黑煞气猛地窜出来,然后重重击在崔大善人的身上,直接将他打出去几米远,撞在墙上昏迷了过去。
祁远脸色一变:“鬼王,你做什么,你难道不想复活了吗!”
鬼王没理祁远,抬脚朝禹焕走过去。
纪绾绾听见禹焕的口中发出来一声沙哑噙着淡淡高兴的声音:“将军……”
鬼王的身体腐坏很严重,在他碰到禹焕身体上的符时,自己也被伤的不轻。
祁远像是怒了,他掏出口袋中的东西,抬手朝鬼王挥去,纪绾绾没看清那是什么,可是在光下,那些东西熠熠生辉,犹如碎星一样,打在鬼王的身上。
紧接着鬼王便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声。
听到这,纪绾绾突然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了。
传说糯米能驱邪,原来是真的。
“将军!”
禹焕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抱住倒下地的鬼王。
很神奇的,纪绾绾身上的疼痛顿时也消失了,她立即抬起自己的手,然后用嘴将插在自己身体面的针管扯了出来,这样生扯的结果就是纪绾绾疼得脸色煞白,血液直接从管子中飙了出来。
身旁霍长微那脸色也陡然白下去,原本有了一点生机的身体顿时恢复成原状。
纪绾绾咬紧了牙关,右手握住左手的大拇指处,狠狠一按,她很清晰的听见自己的指关节传来了一声轻响,她顿时疼得冷汗直冒,只感觉左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祁远将她绑的很紧,她要挣脱只有将手指脱臼。
还好这个方法有效果,不然她就白疼了!
重新获得了自由,纪绾绾翻身从棺椁里起来,而祁远也终于发现了纪绾绾的动静,他转身过来,正好看见纪绾绾一把抓过霍长微额头上的那块石头,再一翻身,便落地站到了他的对面去。
“纪绾绾!”
祁远倏然瞪大了眼睛,霍长微额头上的那块石头就是保留她遗体的唯一物品,可是纪绾绾居然将那石头取了下来!
祁远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霍长微原本犹如二十岁少女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渐渐衰老,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具干尸,再不复曾经风华正茂。
纪绾绾咬着牙将自己脱臼的手指重新装了回去,装回去的时候比脱臼时更疼,她几乎要咬断了自己一口银牙。
“霍长微四十年前就该下葬了,她被强行留到现在本就是逆天而行,你们邬家还妄想复活她,白日做梦!”纪绾绾冷眼看着祁远,“你们算计我这么久,我现在也只不过是收一点利息而已!”
纪绾绾自问不是良善之人,但是也从不做伤害别人之事。
可她也不是任人揉捏不会反抗的废物,既然邬家敢如此算计她,连南荷都算计在了里面,那她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我要杀了你!”
祁远赤红了眼眸,盛怒的吼出这句话,枪再次出现在手中。
只是这一次,纪绾绾明显比他的动作还要快。
祁远刚举起枪,纪绾绾手中的鞭子便直接缠上枪,然后用力一扯,直接将他的枪丢到了一边。
在他惊恐的眼神中,黝黑枪口对准他麻利开出了一枪。
子弹准确无误的没入祁远胸口,鲜血在他胸口绽放,犹如雪梅一般。
“你……”
祁远指着纪绾绾像是想说什么,但才说出一个字,便面带不甘的倒在了地上。
纪绾绾的手还在发抖,脑袋像是充血了一样的让她有些不太清醒,之前手臂上未作处理的针孔也还在流着血。
就在纪绾绾沉下一口气,要走向禹焕那边时,突然一道带着震惊、诧异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纪小姐……”
纪绾绾微微皱眉。
之前被禹焕打晕的孟青居然醒了过来,正呆呆坐在邬靖雯的身边,目光呆滞的看着纪绾绾。
纪绾绾之前对孟青的印象挺好的。
只是,昨天她听到的那些话又响在耳际。
祁远或许没错,孟青也没错。他们只是用尽一切方法去救自己所在意的人而已。
孟青也只是选择了自己在乎的人,放弃了纪绾绾。
但这并不是纪绾绾原谅他的借口。
所以,看着孟青时,纪绾绾的嘴角勾着一抹嘲讽的笑:“你师娘复活的美梦破灭了,你师兄也被我杀了,怎么,你还想继续做下去吗?”
“我……”孟青咬了咬唇,面色有些苍白,“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纪绾绾冷声道。
“可是……”
孟青还想说什么,可是突然眼睛一瞪,然后再次晕了过去。
纪绾绾见此,立即做出警觉的姿势,这附近居然还有其他人在?
她刚才居然没察觉到!
就在纪绾绾紧张打量着四周的时候,距离她最近的一条甬道中缓缓响起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却像声声都踩在纪绾绾的心上一样,带着让人窒息的逼仄感。
纪绾绾手中的枪都情不自禁的举在了臂间,可是下一秒,出现在她枪口之下的那个人,脸上却带着让她十分眼熟的戏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