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绾绾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有些难受,有些想吐。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进来啊。
她以前也听说过夺舍的典故,只知道被夺的那个人会被占了躯体,再回不去,永远做一个孤魂野鬼。
所以在霍长微进入自己身体里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便生出了排斥的心理。
身体内部那股隐藏的力量突然间便有了动静,她看见自己的身体逐渐升起了一股蠢蠢欲动的力量,纪绾绾心中一喜,或许她可以依靠这力量将霍长微赶出去!
可就在纪绾绾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力量却突然间又隐了下去,在纪绾绾的眼前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她心里一颤。
还好没想明白的时候,又看见自己的手居然不受控制都慢慢抬了起来,摸着自己的脸,冰凉的指尖在脸上游走,让纪绾绾有种,这不是自己的感觉。
不对……
这真的不是她!
“你还没出去呢。”
纪绾绾感觉到自己轻轻开了口,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语调。
那是霍长微说话的语气。
她现在居然跟霍长微一起,在自己的身体里?
纪绾绾想明白这一点,开始努力想要夺回身体的支配权,可是她对这方面没有一点经验,霍长微却是随手拈来。
她所做的任何努力在霍长微眼里所看来都是可笑的,甚至很可怜的。
“别挣扎了,没用的。”纪绾绾又听见自己在说话,“你还是趁早自己主动出去吧,那样你起码还能找到一个宿主。”
纪绾绾冷着脸:“你做梦!这是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你似乎忘了,现在在你身体里的人,是我。”霍长微淡淡一笑。
“可你似乎也忘了,我是纪绾绾,身体的主人也是我。”
纪绾绾蓦地勾唇,凉凉笑了一声。
她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力量,居然控制着身体朝前行动。
霍长微用了很大的力量都没能控制得住纪绾绾的想法。
“你想做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纪绾绾不会做什么好事。
“我想做的可多了。”纪绾绾讽刺的笑笑,“看我目前最想做的,就是不想让你的计划得逞。”
说话的当口,她已经走到了刚才自己投掷出去的匕首前。
匕首正安安静静躺在地上,而邬常恭,也因为纪绾绾之前的那一脚,直接撞在墙上晕倒了过去。
纪绾绾看了他一眼,暗道,真不经撞。
“纪绾绾!”
霍长微看见纪绾绾捡起那匕首,顿时失控的大叫:“你疯了!”
这是霍长微头一次见到这种女人,她的身体明明都被自己占了,她居然也能凭着强大意力将身体的主动权抢过来。
甚至,纪绾绾知道这里没人进的来,没人出的去,她也知道自己没法将霍长微从自己的身上赶出去,所以……
她是想自杀!
这个念头刚划过霍长微的脑海,她便看见纪绾绾纤细却十分有力的手已经举起了那柄匕首,拿匕首刀尖泛着凉色,仔细看看,却又带了点红色。
霍长微的心里居然陡然间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来。
那柄匕首……有问题!
纪绾绾可不知道霍长微心里的那些弯弯道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要把霍长微赶出去。
就在她举着匕首要狠狠扎进自己身体里的时候,霍长微却突然从她的身体里出来了。
出去的那一瞬间,比进来更不好受。
尽管那眩晕的感觉难受,可纪绾绾还是在紧要关头停住了手。
匕首的刀尖已经险险刺进了衣服里面,正抵着她肚子上的软肉,冰凉冰凉的。
她抬眼,轻笑:“哟,这就出来了,还以为要看我肠子都流出来了才肯走呢。”
面前不远的霍长微面上略显狼狈,尽管只是一缕魂,仍旧能看清她脸上的慌乱。
纪绾绾甚至还看见了她右手臂上的刀伤,那伤口没有流血,到时再往外面冒着黑气。
纪绾绾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慌乱之下将匕首扔出去时,好像是不小心割伤了霍长微的手臂。
她有些好奇,这匕首到底什么材料做的?居然能把魂也伤了。
“你到底是谁?!”
霍长微眉尖紧蹙:“你不是纪绾绾……”
“如假包换。”纪绾绾就只差没拍着胸口跟霍长微保证了,“倒是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怂了?”
她朝前走了两步,手里举着匕首,霍长微又吓得后退了几步,完全没有之前那得意之色。
“你别过来,滚开!”
“哎哟哎哟,你怕什么啊,我又不杀你,你都死的不能再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啊。”
纪绾绾一边朝霍长微走去,一边说道。
“滚开!”霍长微声嘶力竭。
就在纪绾绾想说话的时候,突然头顶一亮,她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去。
“啊……!”
那光太刺眼,纪绾绾都还没看清头顶是什么,面前的霍长微便惨叫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落到了纪绾绾的身前。
那张沉毅英俊,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我辛辛苦苦找你那么久,你就在这里吓霍长微玩?”
纪南找到纪绾绾的时候,便听见她的那句话:哎哟哎哟,你怕什么啊,我又不杀你,你都死的不能再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啊。
他又是无奈又是无语,这平常人被抓到了这种地方都会害怕尖叫的吧,她倒好,居然还有心情恐吓一缕魂?
“纪南?”
纪绾绾适应了那光后,才发现那只是禹焕手心里发出来的光芒,纪南就站在她的面前,身形高大,让她眼睛莫名都有些酸涩。
“不过一会儿不见,不认识我了?”
纪南伸手将匕首从她手中拿过来:“没受伤吧?”
她晃了晃脑袋:她倒是没受伤,就是差点身体没守住。
禹焕从房顶上跳下来,纪绾绾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她所处的地方也不过就是个院子。
在纪南身后不远,有两抹气场身躯正立在原地,看不见脚,一黑一白,白的那个正一脸吊儿郎当的望着纪绾绾。
当然,如果忽略他那长长的舌头,倒是一张可观的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