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绾绾这一次离开了武馆小半年的时间,这大概是她头一次离开的这么久吧。
坐南荷的车回了武馆后,她先回房间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轻便的练功服。
“我去拜见师傅,你就在我房间待着,要是困就去床上休息,如果饿了……”纪绾绾看了看房间里面,没有吃的,她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跟我一起去见师傅吧。”
于是,南荷再看见纪绾绾的时候,她已经将一头长发高高绑了起来,身上穿着练功服,手里牵着禹焕。
“你去见我爸也要把他带着?”南荷小声问。
“要不你帮我带一会儿?”
“那还是算了。”南荷抿抿唇,“我没有跟小孩相处的细胞。”
南荷很怕小孩儿,即便是禹焕这么可爱的,她也害怕。
到了师傅房前,纪绾绾再交代了禹焕:“师傅有些严肃,不过人还是很好的,一会儿看见了,不要害怕。”
“我不害怕。”禹焕冲着纪绾绾甜甜的笑。
他的笑容太过明媚,看的纪绾绾都晃了下眼,回过神来,她才淡淡笑了两声:“是啊,我都忘了。”
南荷走上前去,敲了敲门:“爸,是绾绾回来了。”
里面响起一阵低沉粗糙的嗓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进来。”
南荷将门推开,入眼的是十分古朴的摆设,房间里摆件没有多少,寥寥可数,都是一些古香古色的香炉以及屏风。
此刻南楚正坐在一张案几前,案上放了壶茶,南楚的手中握着一只玉白茶杯。
“进来坐。”南楚抬眼,淡淡看了一眼南荷,而后目光又落到纪绾绾的身上,只是在看见禹焕的时候,眉眼不自觉的微微一皱。
禹焕跟着纪绾绾一起在南楚的面前坐下,他偷偷打量着这个让纪绾绾十分尊敬的师傅。
他没有禹焕想的那么老,看着也才三十几岁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常年练功的原因,让他的体魄十分强健,浑身上下都浮着一股正气,五官硬朗的面上带了几分薄凉。
纪绾绾跪在垫子上,双手垫在额上,俯下身,规规矩矩的给南楚行了个礼:“师傅,我回来了。”
南荷也端正的坐在旁边,见南楚放下茶杯,连忙提着茶壶给他续上。
“这次去了哪些地方?”南楚并不急着询问禹焕的来历,只是淡淡抿了口茶,问。
纪绾绾直起身来,还恭敬的跪在垫子上,腰背挺得笔直:“新疆,青海,四川,广西,陕西。”
她在南楚的面前就像个学生一般,乖乖的将自己所去之处都背了出来。
南楚只“嗯”了一声,随后语调一转,带了一抹极淡不易察觉的讥讽:“可找到了?”
纪绾绾面上血色尽褪,咬着下唇,摇头:“没有找到,但是快了。”
南荷扭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禹焕有些好奇的望着他们三个相处的模式,虽然不明白南楚问纪绾绾可找到了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看的出来,这位师傅,似乎对纪绾绾的执念并不赞同。
“上一次回来时,你也说过这话。”南楚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轻响,“你找了四年也没找到,何必再坚持下去。”
“他是因我而死……”纪绾绾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没有一点颜色的脸上扬起了一抹苦涩的笑,“不管怎么样,这辈子,我都要找到救回他的方法。”
“绾绾……”南荷扯了扯纪绾绾的衣袖,小声说,“你、别找了吧,看你这样,我心疼……”
纪绾绾没有理会南荷的话,她睁开眼眸,径自问南楚:“师傅,这一趟,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很神秘,也很奇怪,虽然我还没有去证实,但是似乎见过他的人,都不记得他。您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
跟纪南分开的时候,纪绾绾曾想过要问纪南这件事。
可是想了想后,她就算是问了纪南也不一定会回答,索性便不问了。
只是令她好奇的是,既然霍长微邬常恭都不记得纪南了,那为什么她还记得?
“这个世界上能人异士很多,他们大多隐藏在普通表面下。”南楚淡淡说着,看了一眼禹焕,“比如,这位。”
话题突然转到禹焕的身上,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拿茫然的眼神去看纪绾绾。
后者则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算是安慰。
“禹焕是我从陕西古墓中带出来的。”
只这一句便解释了禹焕的身份。
好在南楚对这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既然你想找,我也拦不住你,你便去找吧。”南楚说,“但是我也说过,你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不要招惹到家里来。”
“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以后我会加倍小心……”纪绾绾说完,沉下气,又对着南楚叩了一礼,“我先下去了。”
“嗯。”
南楚没再说话。
纪绾绾起身牵着禹焕离去,南荷也想跟上去,但还没站起身来,便被南楚叫住。
“每日功课做了吗?”
南荷的身体一僵,顿时可怜兮兮的望向南楚:“爸,我今天不是去接绾绾了嘛……可不可以不做啊?明天一起做行不行?”
南楚凉凉看着她,并不说话。
南荷被看的心里发憷,只得瘪着嘴去了隔壁的练功房。
*
“这是我从霍长微的身上扯下来的,应该是你的本体吧。”出了房间,纪绾绾从贴身口袋中掏出那枚玉石,递到禹焕的手上,“现在物归原主。”
禹焕看的一愣,随后欣喜的接过:“谢谢你,小姐姐!”
纪绾绾只是微微一笑:“饿了吗?”
“还没。”禹焕摇摇头,“现在玉石在身边,我可以不用吃饭的。”
这倒也好,反正纪绾绾也不知道禹焕要吃什么东西。
带着禹焕回了房间后,她便去了南荷的房间,沏了一壶茶等着她回来。
南荷气喘吁吁推开房门进来时,便看见纪绾绾坐在自己房间里,云淡风轻的端着茶杯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