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肃承乾十六年,京都永平府。
大肃首富赵家今天正在办喜事,长子赵廷深迎娶江南柳家女儿柳清影。
江南柳家乃是皇商,虽不似赵家的富甲天下,却有个姑姑做了藩王的姬妾,有这层关系在,在大肃也是跺一脚震三颤的人物,这两家联姻,正是强强联手,锦上添花。
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中,赵家二少爷赵廷琛已喝得烂醉,抱着酒壶向月亮扯着脖子高喊,“举头望明月,对影成三人,啊——不对,是单人,对影成单人……”
这模样让老爷赵清洹远远的看得直皱眉,他沉下脸吩咐下人,“送二少爷回房。”
“是,”下人看了眼老爷的脸色,忙冲过去架起赵廷琛,“二少爷,您喝多了,快回屋歇着去吧。”
“……对影成单人,成单人啊哈哈哈……”赵廷琛推开下人,踉踉跄跄的往花园走去,清风明月,花好月圆,而他在这一天,彻底的失去了挚爱之人。
清影,你居然成了我的大嫂,这让我情何以堪,我情何以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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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办喜事,最忙最辛苦的自然是下人,等云小芽忙完分配给她的活儿回西院下人房时,已经三更天了。
她捶了捶酸疼的胳膊,心里却很高兴,虽然累,可得的赏钱也很多,再攒一点,她就可以帮娘还掉欠债了。
从招待宾朋的南院回西院,要经过花园,虽然有月光,可是树影婆娑如妖怪舞爪,云小芽有点害怕,她加快脚步,想尽快走出花园。
“……呕——”
忽听前面水榭里,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云小芽吓得一哆嗦,她忙停下脚步留心察看,只见月光下,远远只见那水榭里有个人抱着柱子对着水面呕吐不止,竟然是二少爷。
云小芽心里这才安定了,她赶紧过去,叫道,“二少爷,您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赵廷琛迷着惺忪醉眼,“你……你是……”
“二少爷,您喝多了,”云小芽见赵廷琛吐得一塌糊涂,忙去水榭边摘了片荷叶,舀了水来伺候赵廷琛洗脸漱口,忙完后,她扶起赵廷琛,“外面风冷露重,奴婢送您回房歇息。”
赵廷琛整个身子都压靠在云小芽的肩上,他眯着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这张脸是谁?可是月影朦胧眼神迷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始终是那个令他刻骨铭心的脸……
“……清……清影,是你吗?”他伸手去摸她的脸,心中慢慢的涌起丝欢喜。
云小芽踉踉跄跄的拖着他往前走,也没听清他含含糊糊的在说什么?只胡乱点头,“嗯嗯……”
“真的是你?”
惊喜如潮水般席卷了赵廷琛,她身上特有的少女馨香沁入鼻翼,赵廷琛心中一阵激荡,他一把抱住云小芽,低头狠狠亲了下去,“清影,你可知道我有多后悔,我早就该……要了你……”
“二少爷,您干什么?”云小芽吓了一跳,急忙后退躲避,可赵廷琛的胳膊像铁般将她牢牢的钳箍在怀里,她脚下一绊,和赵廷琛双双跌进了花丛里……
“二少爷,你快放手,二少爷……唔唔……二少……唔唔唔……”云小芽竭力的要推开身上的男人,却被他抓住了双手强压在了脑后,他重重的啃咬着她的双唇,云小芽吓得魂飞魄散,可娇小的她怎能抗拒得动身上这个精壮有力的男子,被他一把扯开了衣服……
云小芽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猛的绷直了身子……
“清影,清影……”赵廷琛觉得身上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烧得他口干舌燥,他迫切的在怀中这具玲珑娇小的身体上寻找着,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找什么?
云小芽只呆了一瞬,随即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疯了般的挣扎,然而她的扭动却提醒了赵廷琛,他松开了她的手,改抱着她的腰,而另一只手已向下摸去……
云小芽的手得到了自由,却无济于事,身上的男人仿佛山一样推搡不动,落在她肌肤上的手如火炭般烫得她直哆嗦,她拼命的推他,可她越是推,他却越是亢奋……
她终于没了力气,被他狠狠的一个挺身,云小芽“啊”的一声尖叫,眼泪“唰”的流了满脸……
“……影,清影……”男子兴奋的叫着,月光隐去,远处廊下贴着红双喜的大红灯笼被风一吹,噗的灭了。
黑暗中,只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女子哀婉的低哭哀求……
花好,月却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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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芽回到西院时,天都快亮了。
她不敢惊动同屋住的玉巧,打了些井水偷偷的在柴房里将自己擦洗干净了,这才进屋上床。
玉巧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问,“什么时辰了,你怎么才回来?”
云小芽赶紧道,“我去北院看了会儿六姨娘,就耽搁了。”
“深更半夜的去看那个疯子,你也真是闲的,”玉巧语气讥讽。
云小芽将被子拉了拉,蒙住泪流满面的脸,闷闷道,“总是不能让她在这样的日子闹出事来……”
六姨娘曾是赵老爷的宠妾,但在七姨娘和八姨娘进门后,她慢慢的就失了宠,又没个儿女傍身,就免不了被人作践,一来二去的就抑郁成疯,在赵老爷的眼里,早就是个死人了。
玉巧哼了一声,就继续睡去。
……
听着玉巧的鼾声,云小芽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哭了个声噎气堵,女子的贞操如同性命,她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失去,若娘知道了,只怕得活活气死。
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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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规矩,做奴才的五更天就得起床伺候。
云小芽哭了一夜,耳听更鼓声响,只得肿着对眼泡子起床,她决定,昨夜的事只当没发生过,打死也不告诉任何人。
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玉巧正梳头,回头一看云小芽,吓了一跳,“你怎么了?眼睛肿成这样?”
云小芽忙用手捂着眼睛,支支吾吾的道,“……可能……可能是炭火熏的,昨儿看了一天的茶炉子呢。”
玉巧就不怀疑了,她边梳头边笑,“都说大少奶奶是江南第一美女,生得好看极了,人也大方,一会儿给老爷夫人敬完茶,肯定要给我们打赏,你快点儿别错过了。”
“大——大少奶奶??”
云小芽脑子里刷的响起昨夜二少爷那一声声的“清影,清影……”
云小芽脑子里刷的响起昨夜二少爷那一声声的“清影,清影……”
昨天夜里她被吓懵了,没留神他叫的这个名字是谁的?此时不禁一身冷汗,她分明记得,大少奶奶的闺名正是叫清影!
难道……
云小芽被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吓得一身冷汗,她更加不敢让人知道昨夜发生的事了,一旦泄露出去,不知道死多少人呢?
“你怎么了?”玉巧见云小芽瞪着眼睛一脸惊恐,不解的伸手在云小芽眼前晃了晃,“说大少奶奶——你怎么这反应?”
“呃……”云小芽回神,她赶紧摇头,“不,不是,我突然想起昨晚我好像忘了封炉子了?”
“哦,”玉巧点点头,就向云小芽伸手,“我的耳坠呢?”
“耳坠?”云小芽一摸耳朵,耳朵上竟然只剩了一个,她忙去床上翻找,没有,想想又去柴房找了一圈,还是没有,云小芽这下急了。
昨天府里办喜事,玉巧想打扮得漂亮点儿,死活要拿她的银丁香耳坠换戴云小芽这对珍珠的,而这对珍珠耳坠虽不是很值钱,却是外祖母给娘的嫁妆,若不是被玉巧磨得没办法,云小芽是不可能答应换的。
没想到那银丁香竟然少了一个。
玉巧就拉下脸,“我这对银丁香值五钱银子呢。”
“可能……可能掉在其他地方了,我再找找,”云小芽觉得很心塞,“要真找不到,我赔你对新的。”
“如果你找不到,那你这副珍珠的就归我了,”玉巧将梳子一放,气呼呼的走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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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小芽又找了半天,那只银丁香还是没找到,眼看时辰不早,她不敢再拖延,拿凉水敷了敷眼睛,看着没那么肿了,就赶紧到前面来伺候。
然而才到前面来,就见刘管家在那儿跳着脚骂人,“二少爷一夜没有回房,你们居然都不知道,要你们是干什么的?”
被骂的是贴身伺候二少爷的小七和三宝,二人跪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小的们找了一夜,谁能想得到他竟然睡在花丛里呢?”
“还敢犟嘴,”刘管家气得直哆嗦,“如今二少爷发烧不醒,若是有个好歹,你们俩个就等着死吧。”
二少爷——发烧不醒?
云小芽愣了。
昨天夜里,他仿佛一头愤怒的豹子,在她身上无休止的驰骋奔腾,疼得她死去活来,到最后甚至晕了过去,等她醒来时,赵廷琛伏在她身上已沉沉睡去,她又惊又怕,费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慌不迭套上衣服就跑回了西院,都没敢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