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为了报复，也许是因为麻木了。
他娶了一个爬他床的丫头，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他每次回到府邸的时候，都能注意到那个小女娃躲在树后。
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是希望他过去抱抱她么？
他佯装没看到一般，疾步走开了，身后的小女娃却再也没敢脆生生地喊他一声“爹”。
江兴最后是服毒自尽的。
江步月听他说完没多久，还沉浸在这样的事实中难以抽离的时候，她就看到江兴的嘴角溢出了鲜血来。
她没能救他，也根本救不了他。
或许他被下狱的那一刻，就已经抱着已死的决心了吧。
前前后后加起来二十多年的折磨，若不是使命在身，或许他早就追随秋雨而去了。
江步月和小兰躲在皇城外不远的破庙里，半夜醒来，穿堂的夜风吹得她浑身都有些僵直。
按照江兴所说的话，她其实是南璃人，既然不清楚接下来该去哪儿，那不如就去南璃好了。
东渐是肯定留不得了。
她也是南璃人，百里云天肯定不会放过她！
那天下午百里长风就让燕离来找她回去，说不定就是为了抓她，若是她真的跟着燕离回去了，现在没准就已经死在了牢中。
而且，百里云天想必是早就知道了江兴的真实身份，却一直暗中不动地引江兴出手，心机着实深沉。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御花园听到的事情，现在看来八成说的就是江兴。
要是她稍微关心一下，说不定江兴就不会死。
第二日，江步月为了掩人耳目和小兰一同换上了男装，装作是要到别国经商的商人。
但是才来不久的江步月根本分不清哪是哪，而大门未出，二门不迈的小兰也是两眼抓瞎。
荒山野岭的，走了半天才看到一个打柴的老者。
“大爷，请问一下南璃往哪个方向走啊？”
将木柴捆在一起的老大爷听到声音转过来，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江步月，一脸茫然的样子仿佛不知道江步月在说什么。
江步月只好又问了一遍：“老大爷，请问南璃国怎么走？”
老大爷一听，原来是问路啊，随即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然后对着江步月连忙摆手。
原来老大爷不能说话？
“老大爷，你是指在那个方向吗？”
老大爷一听，连忙又将刚刚的动作做了一遍，脸上急的有些冒汗。
江步月勾唇一笑，“大爷，你的意思是南璃在那个方向，但是不要去是吗？”
大爷一听，连忙摆头。
“大爷，我知道现在南璃局势很不稳定，但是我必须得去南璃。”
说罢，大义凛然的江步月跟老大爷道过谢，然后带着小兰大步离去。
打柴的老大爷满脸焦急，但奈何他年事已高，根本就追不上江步月这些年轻人，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江步月离去的方向叹息。
哎，那小伙子怎么不听劝啊，我都说了我是北冥的人，不知道南璃在哪里，她怎么就走了。
跟着江步月走了好久，小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拉了拉江步月的袖子。
“小......公子，我怎么觉得那个老大爷，不像是在给我们指南璃的方向啊！”
“小兰，相信你小姐的智商！”
江步月眯着桃花眼扭头看了小兰一眼，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
“你看，我一问南璃在哪个方向，他立即指向身后，说明他对南璃是极为熟悉的，否则他肯定要思索一番。其次就是他极力向我们摆手，再次证明了他对南璃很熟悉的事实，因为南璃现在不稳定，所以他劝我们不要去。”
“如此看来，那个老大爷不仅很热心，心肠还特别好啊！”
说完，江步月觉得自己简直是再世福尔摩斯，神探夏洛克，然后忍不住展开了早就配备好的折扇，展现自己翩翩的风度。
小兰舔了舔嘴唇，看到江步月的模样终，究把想说的话给咽下去了。
日夜兼程，赶了快两个多月的路，她们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江步月跨进皇城，伸出衣袖揩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看到皇城里来来往往的路人，在街上绕了一大圈，顿时有些懵逼。
不是说南璃国皇都璃城，大街小巷都种满了凤凰花么？
怎么她一朵都没看到？
就算花还没开，树总还在吧。
拉住一个路人小哥：“小哥，这街边的凤凰花儿树都砍了吗？”
小哥儿回头白了江步月一眼：“北冥的不夜城哪来的凤凰花？”
江步月瞬间石化在风中。
北，北冥？
特么的，她赶了两个月的路到了北冥？！！！
三个月后。
“松香，你说说，你的那位恩客有多久没来找你了？你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练琴，让客人不满意了？”
“还有你，玉！今天李官人都走到门口了，都让对面的狐狸精勾去了魂魄，你不是说李官人最爱你了吗？”
“绿娆，你最没用！那个为了你要死要活，正妻都要休了赎你的赵员外，我怎么看见他这几天晚上都从对面的门出来啊？”
月下欢的老.鸨穿的花枝招展，涂了一层厚粉的脸，像是下了霜的驴粪蛋子。
恶狠狠地指着站成一排的姑娘骂的时候，粉都在往下掉。
一直都是月下欢头牌之一的玉，从来都是被鸨妈捧在手中的摇钱树，这破天荒的头一次被骂，立即眼泪珠子哗哗地往下掉。
“还哭，你还有脸哭！”
老.鸨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鲜红的指甲狠狠地戳玉的额头。
“要是老娘的楼倒了，你们都等着到街上去要饭吧！”
忍受不了老.鸨臭骂的很多姑娘都开始嘤嘤抽泣起来，这时一直觉得憋屈的松香开口。
“妈妈，问题根本就不在我们身上，只怪对面的红袖招手段太狠了！我们根本就比不过嘛！”
绿娆一听也跟着开口，“妈妈，我觉得月下欢也应该做一些改变了，不然一直这么下去肯定，肯定......”
“都给老娘闭嘴！”
鸨妈尖声尖气的声音震得桌上的杯子都要裂开。
“这是老娘的店，老娘的楼，老娘说了算，你们这些小浪蹄子算哪根葱！敢跟老娘指手画脚的！”
“要么乖乖听话，要么给老娘滚！看哪些不长眼睛的瞎狗要你们这些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