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过往

　　“我怎么就烦人了？”

　　眼看着好端端的就要吵起来，陆嘉然忙拉住这两人，“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边吵，我和我朋友还有事，改天再跟你们聚。”

　　秦珊却不依了，甩开他的手抗议不高兴道，“你就骗我的是吧？从回国我要找你哪次是一找就能找到的？今天要是我打的电话你会过来？”

　　“怎么了？”

　　听到动静，不少人纷纷跑了过来围观。

　　许问左右看看，见这情势生怕秦珊惯使娇蛮的性子会在这里闹起来。

　　平常她闹不要紧，今天可是还有和陆嘉然一起过来的女孩子在。

　　许问生怕贺臻被刁难，连忙给其他人使眼色，又拉着秦珊劝道，”行了行了，过来让嘉然哥再陪你一会儿，他又不像你整天无所事事，人家回来不忙工作你当他回来做什么？”

　　又哄又劝的才将人给拉走了，陆嘉然给她使了抱歉的眼神，贺臻摇摇头表示不要紧。

　　这一幕却是有些眼熟的，想想以前陆嘉然这样陪在她身边的，只是她没有像这女孩子般娇气爱闹。

　　从他们的互动中就能看出来关系好像不一般，贺臻无心探究人家的隐私，耐心的坐在这里等陆嘉然过来。

　　她以为自己还得等上一会儿，没想到陆嘉然应付那边的三分钟不到便匆匆回来了。

　　“走，我送你回去。”

　　贺臻什么也没问跟着他起身，那边的笑闹声没了。

　　不知刚才陆嘉然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贺臻没有回头看，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快走到门边时，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巨大的碎裂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

　　贺臻讶然回头，蓝幽幽的池水还在流淌着白雾，雾气已漫过池子淌向地板。

　　大概是酒瓶之类的东西碎掉了，贺臻回过头只见一群人围着那小姑娘哄个不停。

　　许问急急过来问，“嘉然哥，你就不能留下来哄哄她吗？你也知道她脾气……“

　　陆嘉然打断他的话，”你也知道她脾气就这样，所以我哄不了，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拖着贺臻的手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门关上前贺臻听到了里面传来秦珊尖厉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哭腔。

　　再看陆嘉然脸色也不是很好，他本能地拽着贺臻大步往前走，走出了段距离后才慢下来松开她的手，眉宇间攒满烦躁。

　　贺臻忍不住问，“就这样走掉真没事吗？”

　　“没事。”

　　不是没事，而是他现在也很恼火，根本不想去哄什么人。

　　这样的脾气外露的陆嘉然反倒让她有几分熟悉感，以前他要是跟亲近的人闹矛盾了也是这样。

　　重逢之后一直对着她笑吟吟的陆嘉然叫她太过陌生，陆嘉然说自己对他表现得太生疏了。

　　实际上他对自己也没有多热络的意思，除非这个人已经变得和从前彻底不一样了。

　　”让你看笑话了。”陆嘉然对着她解释道，“以前在国外有段时间我经常照顾她。”话说到一半又不想说下去了，大概是觉得没有对她解释的必要性。

　　陆嘉然五个字终结这个话题，“她太任性了。”

　　贺臻接不上这话，要怎么符合？

　　是的，我也觉得？

　　他们匆匆进去，走了一趟又匆匆出来。

　　穿着旗袍身段妖娆的迎宾小姐依然站在电梯前，见着他们姣好的面容扬起抹甜笑。

　　电梯门在面前渐渐合上，迎宾甜美的声音也被隔绝在外。

　　“欢迎下次光临。”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贺臻都不知道自己去的是个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

　　陆嘉然说，“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们找个地方喝点饮料吧。”

　　他说这话时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决定下来。

　　贺臻看着他比自己还输，导航不用开直接便能找到餐厅地点。

　　陆嘉然带她过来的是在新建的湖区公园高档餐厅，这地方是新开发没几年。

　　环境很好，地方也清净。

　　贺臻选了个落地窗的位置坐下，这边送食物上来非常快。

　　她点了果汁和一样甜品，陆嘉然则是简单的一杯咖啡。

　　瞧了瞧贺臻面前的甜品，他微微一笑，“你以前不喜欢吃甜的，怕发胖。”

　　贺臻拿起小叉子戳了戳上面装饰用的蓝莓，半开玩笑道，“人都会变，口味怎么不会变。”

　　“说得也是。”

　　两人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的，贺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聊过去的这几年仿佛都是禁区，自己的事情几乎没什么好提的，而陆嘉然的事情她不敢贸然开口问。

　　陆嘉然却没什么禁忌般，贺臻不敢问，他倒是主动提起了自己在国外几年的生活。

　　“当年走得匆忙，去了国外也遭遇了不少事情，足足过了一年的时间才算安定下来，也忘记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了。”

　　贺臻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能说出口，“对不起……知道你父母去世的时候我给你拨了很多个电话过去，但都打不通，去你家也找不到人。”

　　陆嘉然轻描淡写道，“那时候太乱了，手机丢了卡也没补回来。”他苦笑了下，“骤然间天翻地覆，哪顾得上弄那些事情，你不用道歉。”

　　贺臻捏紧了饮料杯身，冰凉的感觉从指腹透到脚底。

　　“这些年有回来过吗？”

　　他沉默了下，摇了摇头，“一直在适应国外的生活，没空回来。”

　　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又是家中的独子。

　　就算是父母骤然过世，在国内他也还有依靠的，这般匆匆出国连这四年没回来。

　　听着陆嘉然话中之意，他努力适应着国外的生活就是过得没那么好了，那为什么不回来？

　　一个不小心她就问出口了，“为什么不会来？”

　　陆嘉然勾了勾唇角，视线虚虚地停在窗外某处，意味深长道，“我倒是想回来……”

　　倒是想回来？身不由已？

　　没等她继续揣着下去，陆嘉然忽然沉了声调，“听说……我走后没多久，贺伯伯就过世了。”

　　贺臻长睫轻轻一颤，“嗯。”了声。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陆云岐那混蛋对你好吗？”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控制不住问了出来。

　　“噗！”贺臻莞尔，“你都说是混蛋了，怎么可能还对我很好？”

　　见她提起陆云岐的态度轻松，甚至脸上还有笑容，陆嘉然眼底滑过一抹古怪。

　　他还以为贺臻会满面凄苦地对他倾诉，没想到却表现得这样轻松。

　　这是在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情绪，还是真得不在意？

　　陆嘉然又试探着道，“那回头我帮你揍他一顿出出气。”

　　贺臻直点头，“好啊，你去帮我狠狠揍一顿。”

　　他笑了起来，直接挑破道，”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还以为你嫁给他之后会过得很幸福。”

　　“算了不提这个，你这次回来还打算走吗？”

　　“不了，这里才是我的家乡，还要走去哪？”陆嘉然开玩笑道，“四年这里的变化也是够大的，以后托你多多关照了。”

　　贺臻不经思考地道，“我觉得我还没你对这里熟呢，看你刚回来什么地方吃什么地方玩都知道。”

　　陆嘉然端起咖啡了口，干净修长的指搭在杯身，他轻描淡写道，”都是这两天跟着他们到处玩才知道的。”

　　贺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也仔细想。

　　两人聊了会儿，喝完了果汁和咖啡陆嘉然便送她回住处。

　　这次贺臻没让他送进小区，车停在了小区门外。

　　上次来去匆忙，陆嘉然没仔细打量这个地方。

　　现在看看，不觉得这个地段的房子有多好。

　　“你买了这里的房子？”

　　“没有，只是暂时住在这。”

　　贺臻解开安全带，犹豫着要不要请这个客人到家里坐一坐。

　　不到两秒的踌躇，陆嘉然已率先开口道，”好了，我护花使者的任务就到这里，等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聚。”

　　她微微松了口气，“好，等你不忙了有空再一起吃顿饭。”

　　生疏至此，但也是必然的结局。

　　陆嘉然想了想，“其实也不用等太久。”

　　他双手从方向盘上收了回来，陆嘉然五官上跟陆云岐长得没有半点相像，可歪吊着嘴角笑时，从某个角度上看上去，和陆云岐简直神似。

　　现在他就是这副表情，有些吊儿郎当的，嘴角挂着她看不懂的讥讽。

　　贺臻眼神微微一颤，移开了视线看向方向盘中间的标志。

　　陆嘉然道，”我过几天肯定要和我伯父他们一家吃个饭，到时候……你回来吗？”

　　贺臻抿了下唇角，下车前匆匆回道，“我也不知道。”

　　*

　　回到家中，那甜品的味道有点腻，果汁也没能冲淡掉那种腻味。

　　贺臻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温水，慢慢地饮着，喝到一半时杨云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放下喝了一半的水杯，捞过来手机对着上面闪动的名字看了会儿，几番犹豫，还是接了起来。

　　结果那头传来的却是陌生人的声音，“你好，请问您认识这个手机的主人吗？她发生了车祸，现在正在第二医院……”

　　贺臻慌慌张张冲出门，出来得太急都忘了拿车钥匙，电梯都已经到了一楼了。

　　贺臻急的原地跺脚，电梯门一打开就冲了出去，奔到小区外面，运气好刚出来就碰上的士过来。

　　上了车报了医院名字，司机瞧她一脸火急火燎的模样，什么也没问，踩了油门使劲地开。

　　到了医院贺臻抽了张红票子给司机，连找钱都顾不上，匆匆忙忙奔进了医院里。

　　一路上贺臻脑海中闪过了各种可怕的画面，乘坐这电梯上来时脚底都在发软，额头上冒出一片虚汗。

　　抬手一抹满掌心的冰凉，听到车祸和医院，她兢战得连最糟糕的结果都想过了。

　　她赶过来后没找到杨云在哪，像无头苍蝇般乱转圈，才想到去问护士。

　　“车祸？刚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