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心安 执你之手,许我心安 五
作者:念昔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如初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爸妈’好遥远的字眼,她几乎要忘记了世间还有这样的称谓。

  她扫了一眼徐安妮满是笑意妍妍的脸,轻吸一口气,淡淡回了一句:“一个人住。”

  徐安妮见如初一一作答,心下一喜,继续开口:“一个人住一定很好吧,我想搬出去,爸妈都不让,把我还当小孩似的,怕我出什么意外。”

  “他们很疼你。”听着徐安妮的絮叨,如初接了一句。

  父母有时候对孩子限制过多,可到底是出自一片真心的爱。

  记事后,她曾享受过一段短暂父爱,失去那一刻仿若全世界都崩塌,那失去的疼痛逼得她近乎成了一个疯子,差点万劫不复,直到历经数载心口的伤痕才结疤,可如今依然都未能完全愈合。

  那一份弥足的爱,她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再被享受,所以铭记着,将它妥帖收纳于心。

  徐安妮点头‘嗯’了一声,随即佯装怏怏道,“不过拜他们所赐我都成了快蔫的温室花朵。”

  如初被她的模样逗乐了,轻笑一声。

  徐安妮愣了一下,看着对面那张笑脸有几分恍惚,“你笑了。”

  “如初,我第一次见你笑。”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就是得多笑笑,别成日一板一眼,让人很难亲近。”

  如初听她这么一说,收了笑容,微有几分尴尬。

  公司里的人私下对她的评论,她也是知晓一二。

  在有那么几年里,她忘记了笑,只知道哭,再后来哭也哭不出来了。

  那么多年里都被绝望笼罩的人,谈何肆意的笑?

  ”初初,你和一个木偶有何区别。”江痕曾对她怒吼。

  “死人。”她微微张了唇回道,许多日未开口,那声线微哑,“我好比一个死人,只是还剩下呼吸苟延残喘着。”

  后来,她一步步走出灰暗,可那‘面如死灰’的习惯也再未戒掉。江痕曾玩笑说她身上无形散发的忧郁美,这世间可能再也寻不得第二人了。

  若非她历经了生死离别,若非她卑微的盼过一样东西,可是到头来求而不得,心寒得只能逃离。若非……,若非……

  以她那会那般的年纪,青春年少不知愁的年纪,她又何故会让忧郁染上身,最后落得浑然天成了,不过是昔日那些斑斑驳驳的‘若非’促就而成。

  “苏浅?”沉思间,被一道惊疑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如初抬头,看向来人,惊诧从眸底一闪而过,微微颔首。

  “副总。”徐安妮看到周扬,礼貌的喊了一声,听得那一声‘苏浅’眼底的疑惑清晰可见。那日,周扬突然带着如初离去,在此之前,徐安妮清楚的记得周扬也是喊如初喊的‘苏浅’。

  周扬点头应了一声,拿起手机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苏浅在这里,还有徐安妮。”如初和徐安妮听着周扬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不知道对方说了一句什么,周扬便挂了电话。

  “他让你过去那边。”周扬说道。

  如初知道周扬口中的他是谁,而周扬也没给如初拒绝的机会,便招来了服务员,跟她说着换桌的事情,服务员拿笔一一记下。

  如初和徐安妮随周扬来到包间,便看到莫辰风和韩原。

  徐安妮愕然,好一会儿才恍神,朝莫辰风打了一声招呼后,趁人不备恶狠狠瞪了一眼一旁的韩原,便自然的坐了下来。

  韩原表示很无奈的摇摇头。看向如初时候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上星期,周扬当着众人把如初带离编译部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后来周扬告诉他原因,也是那会他才明白当初面试如初的莫名的熟悉感原因。

  如初——当年那个笑得没心没肺女孩,总喜欢甜甜的喊着‘辰风哥哥’的名叫苏浅的女孩。

  苏浅,这样一个女孩,当时莫辰风高中一班级的同学大多都不会忘记吧。

  还记得见到这个女孩那会她不过11岁,刚升a中初一,比同一级的人都小一岁。九月上学的第一日,初中部已放学,校园里安安静静,结束最后一节课,一出教室门便看见她,夕阳透过斑驳的树影打落在她脸上,她抱着书包蹲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旁捡来的树枝在地上画着。

  嘈杂的声音顿时打破了校园的寂静,她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视线一一列过人群中的人,眼眸倏然一亮,她耍了手上的树枝,抱起书包跑了过来。

  “辰风哥哥。”甜甜的声音响起,载着满满的兴奋。

  莫辰风轻轻应了一声,眼里笑意一闪而过,然后很自然的拿过她手里的书包挎在自己肩膀上。

  苏浅甩了甩一双麻了的腿和两只胳膊,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声‘真酸’,然后站着就不动了。

  莫辰风挑眉看向她,不明所以,小姑娘张开双手,傲娇的哼出两字:“要背。”

  他疏朗的眉目微微皱起,小姑娘又哼出了一句‘腿麻了’。

  他没有理会,顾自朝前走去。不过几步,脚步一顿,返身,瞧着还站在原地的她,双眼一眯,“苏浅,还不快跟上。”

  小姑娘自是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流露的威胁,撇了撇嘴,一步步挪到他面前。

  莫辰风目光移向她那张写满委屈的脸上,“下不为例。”

  他把挎在肩上的书包又递还给了她,“拿着。”

  小姑娘心下一喜,哪还能在那张小脸上寻得半分委屈,乐呵呵的一把接过,背在了自己的背上。而他把自己双肩的书包反背在胸前,然后蹲了下去。

  这样一个动作在少年身上寻不着半点违和感。

  小姑娘跳上他的背,咯咯咯笑出声,宛如百灵鸟的鸣唱,清脆婉转动听;仿若一缕清风抚过依旧燥热的九月。

  “辰风哥哥,今天发了很多没学过的书,什么地理、历史、政治……”

  “我们班主任是一个女的,特别的好看……”

  “我们班都是女生和男生坐,他们都说我同桌是长得最好看的,不过我觉得还是我的辰风哥哥最好看,最帅,最酷。”

  “……”

  她贴在他的耳畔诉说着一日的种种,小脸上始终溢着甜甜的笑容,少年唇间时而勾起一抹轻浅的弧度。

  ***

  第二日,莫辰风便搬来了一张桌子与自己的课桌相连,那会倒也凑巧,教室足够大,而班主任特意安排最后一排一个人坐,他恰巧便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

  班上的同学猜测不出莫辰风搬来那张书桌的用意,直到最后一节课前,他一只手拿着一个书包,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小姑娘走进教室,领着她在那张多出来的位置坐下。

  “老师有布置作业没?”他低声询问。

  小姑娘点点头,声音软软糯糯,“有,数学老师布置了一堆了。”

  他将书包递给她,“等下上课你就坐这写作业,不准闹。”

  小姑娘听话的回了一个‘好’字,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书和作业本。

  她很乖巧,作业写完后会安静坐一旁翻翻书,有时也会睁大双眼听老师讲课,虽然不懂老师所讲;累了便会趴在座位上睡觉,直到下课后等着被莫辰风喊醒,然后揉着迷糊的眼睛撒娇,有时又会闹腾着要他背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