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一惊,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
他知道什么了吗?
李其琛欺身上前,眸光异常锐利,“你是谁?”
阿九张大嘴巴,“杨阿九啊!”
李其琛盯着她,许久,都是这种冷冽的眼神,阿九心中很慌,天啊,总不会被他看出自己是个假货吧?
忽地,李其琛笑了起来,笑得莫名其妙,“你当然是杨阿九,虽然略有改变,但是也一样讨厌。”
阿九喘了一口气,抚了一下差点停顿的心脏,语无伦次地道:“是啊,是啊,是很讨厌的。”
李其琛道:“本宫要回去休息了,记住明天之约。”
说完,扬长而去。
阿九看着他的背影,双腿有些发虚。
惊吓过后,她忽然想到,刚才没有闻到李其琛身上的酒气,酒气散得这样快?刚才在草丛里的时候,分明还闻到很清晰的酒味的。
他莫非是装醉?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了试探她?
而且,她总觉得李其琛不像表面所见那样的人,他隐忍很深,尤其是刚才那道凌厉的眼神,纵然她跟在李万生身边这么久,都没感觉过这般逼人的气势,那是一种属于皇者的气势。
这深宫,越来越不好混了。
阿九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宫中,倒头一睡,人就有种虚脱的感觉。
彤儿的死,并没在宫中扬起多大的水花,只是早上嬷嬷过来伺候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太子妃,近段时间不要去御花园的湖边走动,昨夜死了个宫女。”
阿九哦了一声,“死的是谁啊?”
“皇太后宫中的人,受了点气,就投湖自尽了。”
“自尽的?”阿九诧异地问,“不是被杀的吗?”
嬷嬷道:“是自尽的,在这个宫中若是被杀早被宫卫查出来了,没伤痕,没可疑,就是被皇太后身边的嬷嬷呵斥了几句,想不开就投湖了。”
嬷嬷说得十分轻描淡写,仿佛这压根就不是一件人命案子。
“你是道听途说的吧?”
嬷嬷笑了,“侦查此案的便是奴婢的侄子,他亲口说的。”
“他与你说彤儿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是啊,他亲口说的。”
阿九张大嘴巴,简直是不能相信,这怎么可能呢?她亲眼看到彤儿的脖子有抓痕的,就算这个不是致命的伤势,可也必须就这点进行侦查吧?怎么就草率断定是自尽的呢?
看来,这宫女的死还真是无人在乎啊。
阿九觉得心里烦闷,道:“早饭先不吃了,我出去走走。”
“太子妃要去哪里?让万星陪着吧。”嬷嬷追了出来。
“不需要人陪,我心里闷,自个溜达溜达!”阿九飞快地走出去。
嬷嬷可怜地看着她,叹息了一声,“怕是吓着了吧?”
阿九不由自主地走到御花园附近,这里还残留着浓重的尸臭味道,她坐在湖边,想着昨夜发生的一切,总觉得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些诡异。
首先,她下去收魂的时候,分明看到彤儿的脖子有抓痕,而且从尸身观察,她不是溺水死的,但是宫卫却断定她是溺水自尽。
其次,李其琛为什么会在醉卧花丛里?花丛里是有酒味的,但是他身上没有酒味,他是装醉吗?那么,他看见彤儿堕湖吗?
还有夜城,回来之后就不见了夜城。
只是夜城不见了也不奇怪,这孩子大概回去休息了,只是不知道住在哪个宫中,他的父亲不是大将军,是谁呢?
夜城不是关键,阿九就不再纠结他了。
这宫中费解的事情太多了,花锦绣被下毒的事情都没查得明白,又出了彤儿自尽一案。花锦绣一案是牵扯了她,但是如今皇上还没问罪下来,可见皇上还不知道此事,李其琛为何隐瞒?那天他不是说要去禀报皇上吗?
彤儿的事情看似完全和她无关的,阿九这样想着,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宫卫草草结案,是不是因为看见她与李其琛在花丛里?宫卫怀疑是他们下手,所以不敢追查便草草结案?
阿九觉得毛骨悚然,再退一步去想,若是李其琛杀了彤儿呢?
想到这里,她飞快地冲回东宫去,刚好看到李其琛从殿中走出,她一把拉起李其琛的手,脸色大变。
李其琛的指甲缝里,有血迹,虽然很细小,但是阿九有目的地找,一眼就看到了。
“干什么啊?”李其琛大怒,用力地抽回手。
阿九看着他,“你杀了彤儿?”
李其琛定定地看着她,冷笑起来,“你是疯了吧?”
“我没有疯,彤儿的脖子有抓痕,你的手指里有血丝。”阿九冷静地说,但是脑子里怎么也没办法冷静下来,不对,真的不对,如果说李其琛杀了彤儿,那么他为什么会在花丛里醉倒?杀了人不是应该马上离去吗?
这或许是一个阴谋。
李其琛眼底闪过一丝杀气,拽住她的手,回头瞧了一眼,见侍卫跟出来,便压低声音厉声道:“我警告你,有些话不该说的就不要说,就算该说,也得看场合。”
阿九看着杀气腾腾的他,笃定了心头的想法,她退后一步,压低声音道:“今晚再说。”
说完,转身就跑了。
太子侍卫金建忠走出来,刚好看到阿九匆匆而去,他问道:“殿下,太子妃怎么了?”
李其琛厌恶地道:“还不是跟以前一样来纠缠着本宫?烦死了。”
金建忠笑道:“殿下疏远点便是了,厉声呵斥几次,太子妃便不敢造次。”
“有些人脸皮就是厚。”李其琛说完,一扬手,“走吧,父皇该等急了。”
阿九在殿中等了李其琛很久,他都没有来,让人去打听,才知道他去了给皇太后请安。
想起老太后,阿九心里就烦躁,因为老太后似乎很讨厌她,进而联想到整个宫的人都讨厌她。
烦,烦,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