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继续的责任以结束的荣耀代替。神后后退一步，人王登上孤楼。从何处拔出长剑，从过去、从未来、从沉沉的睡梦中。国家终将成为虚构的国家，尸体成为幻想的尸体。唯有一事存活，最顽强的只有姓氏。
——《预言书·起》
第六.低俗小说
1.
“——好了我知道你的大意了。”洛基突然间举起双手打断了咄咄逼人的北方女人，直视着清楚快速的表达出来，“现在闭嘴，离我五步远，东西给我。”
赫克梅罗娅还想说点儿什么，却被迫打住了，嘴巴张了张。她弯腰盯着男孩子的脸。然后她慢慢后退了一步，又无所谓的抬起头摸出一块糖，最后后退了五步。洛基狠狠瞪着她，伸出左手。
“诋毁王后罪无可恕！”阿瑞斯扶着墙站起来低低吼了一句。但暗红色的却没有接受这份可能结成的临时同盟，他甚至没有偏过头，只是始终紧张的、厌烦的盯着银白的冰蛇：“丧失战斗力的人不要说话。”
“并没有。”阿瑞斯摇晃了一下站直了，长剑在胸前握着，小腹一侧还插着短刀。。
“看起来挺壮烈的，可是做人要惜命，我知道你没有。”洛基回答说，依旧没有看他。倒是赫克梅罗娅转过头，瞅了年长的殿下一眼；她露出了一个略带讥讽的讨厌笑容：“梅梅有没有诋毁，知道的人自然知道。”
“给我。”洛基很有毅力的保持着那个伸出手的姿势。女人摇摇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洛基说，“那么我说的话你必须马上执行才对？”
“所以如果您觉得您说的话我应该马上执行，那么您就是承认梅梅说的都是事实啰？”中庭之蛇挑着眼角反问说。
洛基噎了一下，耸耸肩。很快他右手里的枪晃了一下，继续直直对了过去：“很好，那么我们必须给这件事情找一个解决方式！你觉得要是我真对你开一枪后果是怎么样啊，对面这位伤员？”
“我认为您不会。”赫科梅罗娅跟着耸耸肩，有点儿有恃无恐的得意微笑，“您用的嵌合弹头附加微型爆炸效果，要是没有打到梅梅位置又打偏了，我想这儿说不定会榻——”
“——嗯，十分。”洛基截断她中肯的点点头。他枪口突然抬了一下扣动扳机，血红色的尘晶弹头三方连续击中女人右上方房梁的断斜处传来爆破特有的轰鸣声，赫科梅罗娅没料想到神经病的这种极端反应着实愣了一下，然后房梁就塌下来女人本能的向后一跳被堵在了屋角上，木柱坍塌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共振和闷响，激起灰黄色的尘雾一片弥漫飘飘洒洒，始作俑者收起枪唯一可用来辨认他的红色光点也消失了，书架倒塌纸张碎裂和混乱无规律的脚步声，所有人都在这片匆匆忙忙的混乱中隐形了。
阿瑞斯摸了一把小腹上的血一咬牙立马扑过去想要按倒洛基阻止他的发神经极端举动，可是洛基非常坚决也比他敏捷，银灰长发的殿下扑了个空摔在地上，洛基一猫腰躲开了。阿瑞斯在地上紧急翻了个身免得使短刀更往里压，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伤口开始火辣辣的疼，接着他下意识试图张口呼吸，灰尘就呛进了气管里。
“……简直疯了！”他听见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北方的大小姐尖利的叫声，“这样子咱们谁都别想拿到它！”
“正合我意。”行迹诡秘的始作俑者轻飘飘地说。
一片蒙蒙尘埃。阿瑞斯一使劲又起来，剑尖拄着。“快走。”突然有谁压低了声音小声对他说了一句，声调有点儿奇怪他没听出来，但是那家伙一把扯住他胳膊把他提了起来，然后扶住他开始跌跌撞撞往外走。
“……等等，我得回去！”能见度稍稍高起来、肺和喉咙稍微好受一点的时候殿下一把甩开了旁边的人，“我必须要带走王国的财产！”
“我有点儿想一巴掌扇在你脸上或者再给你插一刀。”王子殿下抬起头对面恼火的人也渐渐清晰起来，暗红色的眼睛，七零八落的玫瑰，“去你妹的王国财产那tm是我的私人财产！”
对了，他怎么才想到，赫克梅罗娅怎么救他，只能是洛基不是吗？“你有毛病。”阿瑞斯晃了晃，一把扶住墙壁，非常愤怒，“那么珍贵的文献你怎么能毁掉那儿？！”
“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置你管不着，老兄。”暗红色的讥讽的笑了笑，左手插在兜里，“它有什么用吗？”
“……不管它究竟还有多少用，至少它和你出生相关你怎么能扔到一边？”长兄恼火的质问说。
“……可是现在是新时代了，老兄！”洛基停了一下，又翘起嘴角似乎很不理解的对着他又笑了几下，偏过头表情恢复如常，“我从哪儿来这种问题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无论赫克梅罗娅说的是对是错，我没有必要去了解它。我要做什么，和出身——没关系。”
“那你也不应该毁掉。”阿瑞斯说，“不管怎样，我得为了我的国家把那些东西拿回去。”
“你拿不回去了。”洛基说，“你知道我是玩儿什么的，我在前一个拐角小心的点了一个火星子。”
阿瑞斯震惊的看着他，似乎完全不能理解，比为什么把自己救出来的是洛基还不能理解。但是那家伙却似乎无所谓的样子，晃了晃脑袋，在一边坐下了。“嘿，没什么，殿下，我都没有拿回去，你没拿回去也很正常……”他甚至还转回头试图安慰一下坐着的那个，“瞧，事情总是会变的，咱们现在不是敌人。”
“为什么不是？”阿瑞斯低下头问，“我不介意现在把你送给元老院。”
“你不应该这么做的，这么做也没用，在现在这个体系中我的阶位比你高的……老兄！”漂亮朋友仰起头狡黠的笑了笑，“问你的大人们去吧，新的体系已经形成了，这和我妈妈是哪儿来的没有关系……我是策划者，你只是执行者，懂？”
阿瑞斯不明白的看着他。殿下想，在他没有看着神经病的那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和大人们之间又说了什么话呢？他在一个月里之内就将局势扭转了吗？他在几个小时内就将对错颠倒了吗？明明才几个小时，他就完成了这样复杂的事吗？他想问一问洛基，可是洛基耸耸肩膀转过身去，一个人抱着膝盖在角落里蹲着。他舔了舔嘴唇，低头，又抬起来，低下去。
“喂，阿瑞斯你说……我不是北方人对吧？”他听见轻轻的声音非常没有底气的问。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了几个回答又否决了，最后他磕磕绊绊的、干巴巴的说：“呃，我想——嗯——我想你不是。”
“谢谢。”洛基一个人蔫蔫的坐在那儿看着自己脚尖问他，“那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年长的这一个忽然有点儿触动。他听见这样轻轻的、叹息一样的声音，忽然就被触动了，低下头来，蹲下去。他差点儿就开口说了“当然，我会将它当成一个秘密的，当然”，可是洛基抢先就转过身仰起头说到：“——当然，你不能——你没有把日记的事情通报上去？欺上瞒下可不好哦，咱们公平交易嘛。”
他几乎是本能的这样凑过来骄傲的说，露出那样漂亮又自信的、狡猾商人一样精神百倍的笑容来，从下往上对视殿下的眼睛，好像刚刚只是错觉一样。阿瑞斯脸色冷淡下去一言不发，好像刚刚他也只是个错觉一样，头甩过去站起来。
“常态，那你现在自己出去解释这个事吧，我看你挺精神的被捅一刀应该死不了。”洛基站起来往来时的方向快速跑过去，背着冲他摆摆手，“天呐……我突然记起一件事我得捞人去。”
“——无论你信任谁也不应该信任赫科梅罗娅家！”阿瑞斯扶了一把墙壁一鼓作气站起来，“你知道怎么回事！”
“可惜现在你管不了我了。”洛基推了一下前面的门，一股烟气涌过来，他马上关上门躲了一下，转过身稍稍举了举手，“日子不同了，老兄……”
阿瑞斯·阿斯嘉特殿下于金宫的家宴上半路离席。再后来他快要出现的时候宴会差不多要结束了，殿下换了一身衣服，面不改色的简要的解释到接到侍卫的消息说有盗贼团伙趁这边宴会进入守备疏离区盗窃，他临时赶过去阻止，问题已经解决了没什么需要关心的，是一伙无名之辈。说着说着他用手摸了一下小腹一旁。
“……洛基和你们……说什么了吗？”殿下私下里尝试着问菲。
“那位阁下？他是自由党的桥梁，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年青的贵族冷漠的说，“殿下和他以前见过？关系很好的样子嘛。”
阿瑞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休奇奎策尔望着他低低说：“你看起来挺糟糕。”
“你看起来也不太好。”阿瑞斯回答说。休奇奎策尔耸耸肩：“白皇后娘娘觉得爱达不适合做一位王妃，当然，她说的很隐晦……托尔殿下急了，他一把把爱达的左手举了起来。”
殿下瞪大了眼睛。“我叫你来就是为了阻止这种事的，休奇奎策尔。”
“所以我把漂亮镯子夸耀了一番，然后又按下去说托尔殿下您不必这么急着许下海誓山盟。”女人平和地望着远方说，“白皇后娘娘是标准的淑女，她不会懂不该懂的东西。当然，我和爱达都吓懵了，这一次躲了过去，但后续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她继续问：“——您拿到东西了吗？”
阿瑞斯摇了摇头。“没有谁拿到。”他仰起头说。休奇奎策尔说：“哦。”然后就没有谁说话了……阿瑞斯顺着休奇奎策尔的目光望过去。休奇奎策尔摇了摇下嘴唇，望着往大门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