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晴对这个小侄子一向是疼爱有加,此时直接上前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戒备地看着凌潮汐。
“言言,你爸爸的眼神又毛病,你可千万别学他。有些人看起来人畜无害,骨子里指不定包藏着什么祸心。”
虽然是个孩子,可是程思言一听便知道盛嘉晴的话是暗指凌潮汐,立马就不乐意了,撅起嘴巴:“姑姑,你再这样说妈咪我要生气了!要不是妈咪救我,你现在根本就见不到我了!”
盛嘉晴心中疑惑,什么叫见不到程思言?
其实,也不怪盛嘉晴一无所知。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盛嘉言将凌潮汐接回盛家时,只说了她被绑架的事情,却没有提过程思言也一起被绑架的事情。
只不过,他辛辛苦苦隐瞒的事情,却被程思言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盛嘉晴的表情经历了恐慌、担忧,最终转变为了震惊。
是的,震惊,在听到程思言说凌潮汐为了就他而以身犯险时,盛嘉晴被震惊了。在那种情况下,就算凌潮汐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等着盛嘉言的救援也无可厚非。因为她毕竟是个女人,同为女人的盛嘉晴清楚的知道,在那种情况下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用自己的生命作诱饵引走歹徒,为程思言换取一线生机。
这是凌潮汐的选择,作为一个母亲的选择。
怪不得,怪不得程思言会心甘情愿改口叫她“妈咪”,这个女人的身上,确实有着许多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啊。盛嘉晴暂时收起了对凌潮汐的偏见,也只是暂时而已,她还需要从盛嘉言那里证实一下。
于是,苏晓璇被盛嘉晴好言劝回了家,而盛家上下呢?也是难得的齐聚一堂。
盛嘉言下班回家后,面对的就是三堂会审的局面。
客厅中央坐的当然是盛爷爷盛奶奶,再然后,就是盛嘉言的父母,然后是盛嘉晴和她怀里的程思言,最后,才是凌潮汐。
被盛奶奶的眼光扫过,凌潮汐心虚的低下头,停下了对盛嘉言挤眉弄眼的提醒。
盛嘉言唇角微勾,心情却被她这个小动作弄得莫名的愉悦。看这个架势,今天是要对自己进行严格批斗了,为了什么事情他也能猜个大概。
随手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上身只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眉宇间是散不去的疲惫,盛嘉言就这么走过去大喇喇的坐在了凌潮汐的身边搂住她的腰。
“今天家里有什么大事吗?”
明知故问!
盛爷爷先不干了,手里的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敲,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臭小子!给我站过来!”
看来想蒙混过关不太可能啊。
盛嘉言摸摸鼻子,认命地起身站在客厅中央,挺直脊背正对着盛家两老。
“说!思言被绑架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早就已经心知肚明,盛嘉言此刻还是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您都知道了?”
然而,这里比他表情还要精彩的大有人在。盛嘉言父母一脸惊讶,连忙抱过盛嘉晴怀里的程思言,左看右看,确定他没什么伤才放下心来。
盛嘉言看到他们的表现却是冷笑:“有伤的话还能这么好端端的坐在你们怀里?真是蠢得可以啊。”
这么明目张胆的讽刺自己的父母蠢,盛嘉言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偏偏盛家上下却也没有一个人反驳他的话,只有盛爷爷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你先把绑架的事情交代清楚,说不清楚今天就家法伺候。你这个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嗯?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声不吭!”
这就是盛爷爷的偏见了。
绑架这件事情,是盛嘉言一声不吭吗?不是。
凌潮汐带伤回到盛家养伤时他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说起来,盛家确实是加强了防范。
可是知道程思言也被绑架的时候,盛家人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截然不同。直接召开了全体的家庭会议,还要把这件事情查个底朝天。
这是盛家对凌潮汐的偏见。
一直以来,她虽然受到了盛家的欢迎,可她在盛家的地位,也就到此为止了。程念,依旧是横在她跟盛家之间的一道鸿沟。
凌潮汐本人并没有逾越这道鸿沟的想法,可盛嘉言不行。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将凌潮汐留在自己的身边,更要帮她找回失去的身份。
既然绑架的事情已经瞒不过去,那索性就把这次的事情当做一个突破口吧!
于是,盛嘉言在绑架这件事情上再没有做什么隐瞒。把陈帆和江斐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一直到绑架的细节,和盘托出。
饶是战场上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盛爷爷盛奶奶在听到自己最爱的重孙受困时,心也忍不住揪了起来。这个孩子,可是他们全家人的宝贝。
此刻他们有多焦心,有多后怕,当他们听到凌潮汐舍身救程思言的时候,就有多震撼!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末端的凌潮汐身上。
凌潮汐被他们盯得不自在,只是本能般地微笑坐在沙发上,目光看向客厅中央的盛嘉言。其实,把自己当做诱饵的时候,她的心里哪能不怕呢?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因为对这个世界的眷恋,还因为对身边人的不舍。
但是她依然那样做了,不仅是出于对程思言的爱,更是出于对盛嘉言的信任。
相信他会及时赶到。
也幸好,他来了。
盛嘉言和凌潮汐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浓浓的爱意不言而喻。
这一刻,凌潮汐才算是真的被盛家人接纳了吧。
若是换做常人,恐怕在住进盛家的时候就已经拿着这件事来邀功请赏了。可是凌潮汐非但没有居功自大,反而是听从了盛嘉言的建议:为了老人着想,隐瞒实情。
对程思言的拯救,不是出于任何利益的考量。完完全全只是出自疼爱而已。
所有人都以为,这份疼爱是出自对盛嘉言的爱屋及乌。只有凌潮汐和盛嘉言知道,这是世界上最最温柔的,同时也最最强大的,来自一个母亲的本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