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声音恹恹地传来:“喂,潮汐,你在江城吗?”
凌潮汐按下手里的遥控器,屏幕上画面暂停:“嗯,最近没有重要的通告,怎么了,你听起来不太开心。”
“出来陪我喝两杯吧,我在‘漾’等你。”
夏琳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低落,凌潮汐不敢多做停留,跟徐瑾报备过后便打车出门。
漾是上学时她和夏琳常来的一间酒吧,因为夏家在这里有股份,所以即便是两个姑娘,在这里也不必担心会被人欺负。
进去环视一周,熟悉的位置没有看到夏琳的人影,她还在纳闷。接着,跟两人相熟的服务生便上前来把她带到了夏琳的包厢里。
包厢的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灯光,夏琳的面前已经摆了两三个空酒瓶,看得凌潮汐眉心微皱。
“潮汐,你来啦,快过来坐!”夏琳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凌潮汐过去。
凌潮汐过去夺下她手里的酒杯:“少喝点吧,说吧,怎么了?”
夏琳耸耸肩:“没怎么啊,就是有点想你了。”
傻子才会相信她的说辞,凌潮汐弯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既然你不想所,那我就不强求了。你想喝酒今天就陪你,来吧,干杯。”
一听喝酒,夏琳立刻来了精神。
凌潮汐静静地看着夏琳一杯酒一杯酒的下肚,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她看得出来夏琳不痛快,很不痛快。但她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乐观的夏琳颓废成这样。
抿了口酒,凌潮汐暗暗责怪自己对朋友的关注太少。自她成为凌潮汐以来,夏琳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而她呢,却因为缠绕在跟盛嘉言的事情之中而忽略了夏琳。
夏琳的酒量跟凌潮汐半斤八两,没喝多少就已经双眼迷离。
她抱着酒杯打了个酒嗝,断断续续地说道:“潮汐,你知道吗?我爸,我亲爸!让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两行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夏琳声音逐渐变得哽咽:“那是我亲爸,他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些商业联姻,他明明知道的。”
凌潮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深知,富家子弟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要承受的辛酸苦楚不比普通人少,甚至还要更多。
夏琳自由惯了,定然不会甘心就这样成为扩大家族企业势力的牺牲品。
只是,她一个人,又怎么去跟庞大的家族作对?
夏琳还在哭诉:“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没钱,可是我真的爱他。我想好好跟他在一起,潮汐我该怎么办?”
凌潮汐手一抖,杯中冰凉的酒洒在手背上,她拿纸巾用力擦拭着手背。怎么办?她想让天下有情人都终成眷属,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她爱莫能助。能做的,也只是陪着她借酒消愁。
哪怕丘比特的箭射中了你,也要看幸运女神是否眷顾于你。
送走烂醉的夏琳,凌潮汐一个人打车回了公寓,盛嘉言已经早早回到家里。
凌潮汐一边换鞋一边对着正在沙发上看件的盛嘉言问道:“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怎么还没有吃?”她去酒吧前特地打电话给盛嘉言,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用晚餐。
“不想去外面吃。”
凌潮汐张了张口,感受到他华语间的些许幽怨后认命的挽袖子去了厨房。不一会,香喷喷的阳春面端上餐桌。
盛嘉言自动自发的放下手头的工作,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却在挑起面的那刻挑眉问道:“喝酒了?”
凌潮汐点点头:“陪夏琳喝了一点,她今天心情不好。”
餐桌上方昏黄的灯光打在盛嘉言的身上,衬得他多了几分忧郁气质。好像从他们在一起以来,他就从高高在上的神祇,变成了普通人。
“叔叔阿姨会因为家里的产业让你去联姻吗?”
盛嘉言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怎么这么问?”
“夏琳说,她的父亲,让她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因为商业联姻。”
“不会,首先以公司的运营状况来说,根本无需我去联姻;再者,他们知道,无论他们做什么安排我都不会服从的,又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资格要求我做什么。所以说,如果不想自己的婚姻沦为工具,那就只能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她的实力足够跟那些人抗衡的时候,那就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做任何事了。”
要不要分析的这么理智……
凌潮汐低头掰着自己的手指,盛嘉言的话,确实给她和夏琳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无论什么时候,只有保持自身的强大,才能从容面对一切风雨。
而刚刚盛嘉言说到,他的父母根本没有要求他做什么,是什么意思?
这样想着,凌潮汐已经不受控制地问出口,而后忐忑的看着盛嘉言。她一直以为,盛嘉言对盛家父母不甚友好是因为他们忙于工作而忽略了盛嘉言。
现在看来,好像不仅仅是这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别的隐情。
盛嘉言慢条斯理地吃完整碗面条,就在凌潮汐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那个女人,不是我妈,我妈早就在我三岁的时候去世了。”
怎么会?
凌潮汐瞪大眼睛,从小到大,她竟然不知道盛家还藏着这样一个秘密。
“我三岁那年,我爸一定要娶那个女人进门,逼死了我妈。那天,我从幼儿园回家,看到的就是一群警察围在我家楼下。我挤进人群后,看到的就是我妈浑身是血趴在地上的画面。”
让一个三岁的孩子目睹自己亲生母亲惨死的景象,这该有多残忍。
凌潮汐嗓子一紧,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个愚蠢的问题。盛嘉言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好像在说一件毫不关己的事情一样。
但是凌潮汐知道,他的内心并不会如此平静。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不肯原谅自己的父亲。也许,这件事情才是盛嘉言性格冷酷的根本原因。
“对不起。”她不该问的。
盛嘉言揉了揉她的头发,端着碗进了厨房,紧接着便是哗啦啦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