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护士推门而出,拿着手里的表格看了一眼,喊道:“十号,夏琳。”
手突然被夏琳攥紧,她眼中的慌乱让凌潮汐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从夏琳进去到出来,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凌潮汐却觉得过了几个小时一样,手心里渐渐渗出了汗。当初一个人来医院做检查时的惊慌失措全部都涌进了脑袋里,仿佛在里面听结果的是她一样。
房间的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推开,夏琳双手垂落身侧,右手捏着一张薄薄的纸,目光似悲似痛,让凌潮汐心中一惊,连忙迎上去扶着她的手臂。
“医生怎么说?”
夏琳慢悠悠的扭头看着凌潮汐,眼眶渐渐红了,低声回答:“医生说,我没有怀孕。”
凌潮汐一把夺过夏琳手里的检查结果,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没有怀孕后才猛然把夏琳抱紧,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也像是安慰自己一样。
两个人一大早就经历了高度紧张,心情大起大落,此刻都有点精疲力尽。
“其实我挺期待这个孩子的,我的孩子是最不会背叛我的吧,”夏琳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我真的觉得,她是有在我的身体里存在过的,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凌潮汐随着她的手摸过去,语气淡淡的:“没关系,以后会有的。”
尽管夏琳对这个孩子充满期待,但是凌潮汐知道她没有怀孕时还是松了口气。正是经历过未婚先孕和一人独自抚养孩子的苦楚,她才格外心疼夏琳。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那你今天早上突然呕吐是为什么?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夏琳抿着嘴摇摇头:“医生说,是我这几天不吃不喝造成的。一时间尝到你过于丰盛的早餐,胃接受不了。”
凌潮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人的身体始终是最重要的:“那我这几天给你做点清淡的东西,你把身体养好。”
夏琳歪头靠在凌潮汐的身上,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洁白的墙壁,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她们起身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凌潮汐意外的在转角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琳,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没等夏琳回答,凌潮汐就已经顺着那道身影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嘉晴!站住!”凌潮汐顺着昏暗的楼梯一路追下去。
盛嘉晴一手护着小腹飞快的踩着阶梯,听到她的喊声后再三犹豫还是停下了脚步。看着凌潮汐气喘吁吁地追下来,盛嘉晴眼神清冷的看着她。
“怎么,找我有事吗?”
凌潮汐的眼神疑惑的看向盛嘉晴小腹上的手,问道:“你怎么会在妇产科?”
盛嘉晴并不打算跟她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陪我朋友来做产检的。”
“朋友?哪个朋友?”据凌潮汐所知,盛嘉晴的朋友普遍不到结婚年龄,怎么会来做产检。
“凌潮汐,我警告你,不要以为我哥护着你你就可以在我家里为所欲为,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她这样过激的反应更引起了凌潮汐的怀疑:“好,我可以不管。嘉言说你最近经常夜不归宿,你知道他对你这个妹妹有多看重有多疼爱吧?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不方便告诉他,可以跟我说。”
“跟你说?”盛嘉晴冷笑,“你算老几?只不过是我哥从外面弄回来的一个野女人,凭什么管我的事情?”
凌潮汐并没有她的辱骂而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没有人可以商量,可以来找我。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更不会告诉你哥。你的家人都很爱你,不要做出让他们担心的事情。”
说完这些,不管愣在原地的盛嘉晴,凌潮汐沿着来路返回。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凌潮汐特地跑回了医生的办公室,再三央求之下才从医生那里得到了一点消息:盛嘉晴今天是来为她自己做产检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凌潮汐浑身冒出了冷汗。
盛嘉晴的年龄,比她当时怀程思言的时候还要小上一岁!
她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告诉盛嘉言,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时却犹豫了。盛嘉晴既然是一个人来做产检,那孩子的父亲呢?
这件事情她必须跟盛嘉晴确定清楚。
回家时一路上凌潮汐都郁郁寡欢,命运这个东西真是奇怪。冥冥之中就把三个女人的命运打了个结,这个结的中心叫做孩子。
生儿育女本是女人一生中的幸福时刻,可是未婚先孕却为这份幸福蒙上了一层阴影。
回家后夏琳倒头就睡,凌潮汐收拾好家里,看到客厅的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盛嘉言苍劲的字体:
你的手机打不通,公司有事需出国一周。一个人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忙完电话联系你。
落款是盛嘉言。
瘫在沙发上,凌潮汐手中捏着手机转来转去,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盛嘉晴最好的。
直接告诉盛家人,还是暗中帮她解决?
两条路似乎都行不通,一来,盛家跟程家一样注重门面,难容未婚先孕这件事情;二来,盛嘉晴恐怕不肯接受她的帮助。
手机忽然震动,接起来听到盛嘉晴声音的那一瞬间,凌潮汐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你说的,会帮我是真的吗?”
凌潮汐起身来到窗边,看着窗外闪烁的灯光“嗯”了一声。
“我怀孕了,但是孩子的父亲找不到了。我……我曾经有个姐姐,她怀孕以后被家人软禁,后来离家出走。再后来……”盛嘉晴的声音带了哭腔,“她的家人找到了她,却在回来的路上发生意外去世了。最后带回来的,只有她的孩子。”
她说的姐姐,就是程念。
她不想重蹈程念的覆辙。
凌潮汐良久未回答,她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脱口而出“我就是程念”,但是被她生生忍在喉间。
现在说这个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