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凌潮汐不敢直接问出口，只好旁敲侧击：“嘉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盛嘉言死死盯着凌潮汐，就算看出她的慌乱也不打算给她逃避的机会：“是，关于她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就是思言的妈妈。”
啪——
凌潮汐能听到心中某根弦断裂的声音。
还有她干巴巴的没什么力气的声音。
“是吗？不过好像，一直都没有听你说过思言妈妈的事情，呵呵。”
盛嘉言挑眉：“你不会吃醋？”
呵。
跟自己吃醋吗？
有毛病吧。
丝毫不顾脑袋上的伤浑身脱力一般向后靠去，凌潮汐两眼直直的看着前方雪白的墙壁。怎么会不吃醋？可是是从前的那个疯了一样爱着盛嘉言的那个叫做程念的少女在吃醋。
倾尽一生没能得到盛嘉言一个眼神，重生以后换了个身份却得他万般宠爱。
爱情到底tmd是个什么东西。
停了半晌，盛嘉言看着凌潮汐慢慢的缩回被子里，一只手覆上眼睛，肩膀微微的颤抖着。
他是可以瞒着她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宠爱到底，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程家和盛家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毫无芥蒂地彻底接受她，想到这一切，他知道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还她身份。
“不就是吃醋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吃醋我会很开心。”盛嘉言试图掀开被子却受到了阻力。
他也在犹豫，想要一个完美的时机来坦白一切。
哪有什么完美的时机。
直到他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凌潮汐才主动拉开被子露出脑袋，鼻尖红红的：“那你倒是说啊，说说你们之间的事情。”
她确实，也很想听，当年那么死皮赖脸的追求他的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样子的。
谁料凌潮汐判断错误，盛嘉言勾着唇角，眼中满含深情看着她：“我以为这个问题你问自己会比较好。”
凌潮汐浑身一震，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盛嘉言。
他是什么意思？
凌潮汐试图从盛嘉言的眼中看出一丝丝开玩笑的意味，可惜没有。
综合以上种种，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早就知道了。
是世勋哥告诉他的吧？
那他后来所有的疼爱算什么？是她丢了命换来的补偿吗？是她生下程思言换来的谢礼吗？还是她有家不能回的安慰？
无论是哪个可能性，都不是她能接受的。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凌潮汐发现自己并没有设想中的慌乱，这些年的独立生活早已经教会了她什么叫镇定。
“误会你跟世勋哥是情人的时候。”
想到那场荒谬的误会，凌潮汐苦笑，那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掐死自己吧。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世勋哥才不得不说出真相的。
所以，已经知道真相那么久了吗？
一直都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很痛苦吧？
“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下，麻烦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翻了个身，凌潮汐面朝窗户，眼圈红红的看着从窗外进来的爬山虎的一角。她羡慕这么旺盛的生命力，而她的一生，早就在追逐盛嘉言的路上耗尽。
她知道盛嘉言一直没有离开，可也没有勇气转过身去面对。
她多想勇敢一次，问问盛嘉言的想法。然而这些年的苦难教会她的不止有坚强，还有面对危险时下意识的躲避。
直到盛嘉言的手机响起，凌潮汐闭着眼睛，听到他接起电话，那边似乎是个女声，紧接着就是他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又关上。
凌潮汐缓缓张开眼睛，眼神空洞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像极了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娃娃。
她要怎么接受，自己即将失去盛嘉言这个事实。
早知道逃不过这样的结果，早知道的话，她怎么可能还会放任自己沉溺在盛嘉言的甜蜜情网中。
盛嘉晴去找世勋哥，只要她知道真相，那么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爸爸妈妈也会知道，爷爷也会知道，程思言也会知道。
凌潮汐慌了，她无法想象自己要如何面对家人责备和失望的目光。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重生归来选择的竟然不是回到他们身边。
可她不知道的是，盛嘉晴此时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从程世勋那里回到家，她在门口见到了自己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
黄森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盛家的地址，抽着烟堵在大门口，见她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盛嘉晴看到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他让自己去打胎的话，下意识后退一小步护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才想到，她不能跟他在这里说话，否则会被家人发现。
拉着黄森走到一旁的树林里，盛嘉晴一脸防备：“黄森，你想干什么？”
黄森咧嘴一笑，盯着她的肚子回答：“我来看看我儿子，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家里人肯给我一百万，我就娶你。”
盛嘉晴厌恶地看着黄森，她见过不要脸的但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黄森，你当我们家是什么？自动提款机吗？是，我是怕未婚妈妈的名头传出去不好听，可这也根本不代表我就会接受你这种无耻的要求，我的家人也不会接受。”
黄森还想要争取，最近他的场子里出了点麻烦，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出这个主意。
“嘉晴，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咱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你嫁给我，家里出点嫁妆不是应该的吗？”
盛嘉晴冷笑：“就凭你？你拿什么娶我？你有什么？就靠着你现在已经被人抢的七零八落的几个场子？恐怕你过几天就要沦落到去小学门口收保护费了吧？黄森，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黄森被她说得恼羞成怒，尤其是在听到她说“去小学门口收保护费”的时候，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了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森拉着盛嘉晴的手腕拖着她往盛家大门口走去。
盛嘉晴顿时明白他的意图，如果被家人发现的话，她就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