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凰循着声音看过去,这真是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只见那个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白果果霸气十足地抄着一条板凳,狠狠地朝着一个壮汉头上劈去!
她咽了咽口水,“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子!”
那大汉怕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比汉子还汉子的姑娘,只得捂着开花的脑袋骂骂咧咧地走了。
“哼!渣男。别让本姑娘再见到你!”白果果提着条凳,一股侠女气扑面而来。
这个时候她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还在等人。便扭头朝酒吧方向看过来,然后……
她就双手举着条凳,挥舞着和岳凰打招呼,“姐姐我在这里!”
岳凰赶紧把黑色的围巾往上一拉。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她这前半生都没和这么豪气的妹子交过朋友。没想到今天顺手一捡就捡到这么个活宝级洋娃娃。
“女侠威武!”待白果果跑到她跟前之后,她扫了眼那群还没散去的吃瓜群众说。
白果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爹说了,能动手的绝不bb。再说了。就他那贼眉鼠眼的熊样还敢调·戏本姑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咳咳。伯父说得对。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这话时。岳凰忍不住脑补了未来这位女侠削尤奇的画面,那才是真正的世界大战好吗?
“好~”白果果瞬间由大·老·虎变成小绵羊。
“咳咳。那个。你之前说尤奇很长时间都没去画室了是怎么回事?”
白果果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葡萄味棒棒糖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记得当时我把凤凰涅槃拿去参赛了。他知道后就骂了我一场,然后就没来过画室了。”
“但画室里摆的那些油画大部分都是最近画的吧?”上次去的时候,很多油画一眼都能看出来是刚画不久的。
白果果将糖果咬得嘎嘣作响,“对呀,我每周画一幅。”
岳凰再次对这个侠女产生了敬佩之情,她可是看过那些画的,混在尤奇的画里面,居然毫不违和,可见,这个叫白果果的女孩子该是有怎样的功底和领悟能力。
“难怪尤奇这种画画的时候不喜欢外人在场的人会把你留在画室,这下子你和他的事儿就好办了,记得到时候请我吃杯……”
“喜酒”两个字刚要被吐出来就被岳凰强行咽了回去,她这才想到,自己下个月就要和尤奇被“订婚”了!
“姐姐你怎么了?”白果果嚼着一个草莓味棒棒糖说。
岳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个,你哪儿来的这么多糖?”
白果果弯起右手伸到背上大大的帽子里摸了一阵,然后抓出一大把颜色各异的棒棒糖来,“喏,就是从这里来的,姐姐快吃吧。”
岳凰挑了一个橘子味的棒棒糖放进嘴里,“我都好多年没吃过糖了。”
“好多年?姐姐不喜欢吃糖吗?”
“那倒不是,只是姐姐小时候糖吃多了,长了蛀牙,拔了牙之后就很少吃了。”
岳凰感受着浓浓的橘子味在味蕾上跳动,然后占领整个口腔,心里一阵暖流涌起。她还爱吃棒棒糖的时候,她还是家里最宠爱的小公主。只是,后来弟弟出生了,爸爸妈妈也就,把所有的爱都收了回去,全都给了弟弟。
“对了,你叫白果果,是和白家有什么关系吗?”
白果果抿着一颗西瓜味的棒棒糖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家里的事儿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爸爸是搞音乐的,妈妈是搞美术的,连爷爷也是搞写作的,所以应该和商界的白家没什么关系吧。”
岳凰松了口气,“那就好。”
“怎么了,你和白家的人有仇吗?”白果果眨着黑溜溜的大眼睛问。
难道,她不知道尤奇是白家孙子辈的二少?
“这倒不是,只是觉得和那样的家族扯上关系,生活会变得一团糟”,就像她一样,“对了,我今天听那些记者叫尤奇尤二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尤二少?他在外自称是尤家二少爷,所以大家就这么叫他了。我最开始还以为他就是白家孙子辈的那个二少,但后来打听了下才发现他们两个根本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嗯?你没见过白家孙子辈的那个二少吗?”岳凰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试探竟会引出这么奇怪的事儿来,她一直以为他们称他为尤二少是因为都知道他的身份呢!
“那个传说中的二少啊,大概今年也有二十五六岁了吧,年龄倒是和尤奇差不多,但是从来都没人见过他,媒体也从来没有刊登过他的照片。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好像是因为这个二少跟家里长辈不合,就被逐出家门了。”
听到这个离谱的“内·部消息”,岳凰觉得自己头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心想,这孩子不是看了今天的新闻才担心尤奇,然后才来找他的吗,难道都没有看到白老夫人后面对媒体说的那些?
“大概是吧,哈哈……”
看来是奶奶为了成全尤奇想做个简单的画家的心愿,却又不愿意让他失去继承权才会如此做。就算是这次对外宣称岳凰就是白家钦定的二少奶奶,也主要是做给白家人看的,媒体上还是没有照片流出。不过,就算昨天狗仔队拍到的照片模糊,看不清她的长相,也没办法直接查到她的身份,但向来敏锐的媒体人不可能不对这两件接连发生的事情产生怀疑,这样白家也能压着他们不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白家的实力,显然已经到了很可怕的地步。她开始感到有些忧心——她真的能帮助尤奇在白家站稳脚跟吗?
突然,一个晶莹的蓝色棒棒糖送到了她嘴边。
“我娘说了,甜的东西能赶走所有的不愉快。从我在尤二少门口见到你开始,你总是出神,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忧心的事。”
岳凰笑着咬住棒棒糖,“谢谢,不过我刚吃完一颗你又给我,是想让我继续长蛀牙吗?”
“嘻嘻,姐姐,我和你分享一个小秘密吧。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吃一颗棒棒糖,然后就会觉得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毕竟我们都能做出让人感到幸福的东西来,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岳凰看着白果果又换了一颗黑色棒棒糖,想起了之前林森说过的话,“大概做糖果的人心里怀着十二分的幸福吧。”
白果果咧着嘴冲她一笑,“对呀。”
“但是,你今天吃了多少颗了?”岳凰只记得她手上的棒棒糖一直在变颜色。
“大概”,白果果掰着手指头认真地算了算,“二十颗吧!”
“还是心情不好吗?”
“嗯,倒不是心情不好,而是担心。我很担心尤二少。”白果果转着手里的棒棒糖说。
岳凰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待会儿到家我带你去偷偷看看他,这样你就能放心了吧?”
白果果兴奋地直点头,“(〃▽〃)真的可以吗?!谢谢姐姐!”
和白果果相处这一小段时间里,岳凰发现她是个和尤奇一样能让人觉得温暖的人,不得不说,对生活一度绝望的她,很喜欢这种小太阳般的人。他们会让她再次相信希望,相信奇迹,相信未来真的会越来越好。
两人一回到家,岳凰就和白果果一起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尤奇卧室的门。尤奇今天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呼吸平稳,睡得很香。眼见着白果果的两眼直冒桃花,岳凰赶紧笑着把她拉回自己睡的客房里,生怕她一个没忍住就像今天削那个大汉一样,直接来一招饿狼扑食。
岳凰把洗漱用品和睡衣给白果果都准备好之后说到,“我现在还不想睡,你就自己先休息吧,我去客厅坐会儿。”
“嗯,好的,但是姐姐还是要乖乖睡觉哦~”白果果嘴里含着牙膏泡泡回答到。
“嗯,晚安。”
“晚安~”
岳凰细心地替她拉上门,然后独自一人来到阳台上。
z城的夜景很美,就算是在这个寒冷的季节也能让人感到一丝家的温暖,或许这也是小u选择留在这里的原因。
岳凰趴在被寒风吹得失去温度的护栏上,静静凝视着远方。素来没有方向感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是在哪个方向,只是凭着感觉,凝视着漆一片漆黑的远方。
爸爸现在在做什么呢?妈妈可还是不肯原谅爸爸?自己死去的孩儿现在可还有一丝魂魄在那里游荡?还有,林森是不是,在家?
七百三十多个日夜的等待,已经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就好像她生来的使命,就是为了等待,等待那个人归来。
她和林森从小就是邻居,彼此父母间的关系极好,所以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对方会是自己将来的另一半。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爱过林森,她只是按着父母安排好的方向在走。她只是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打破得来不易的平衡。
读书的时候,林森总是高她一届,所以他懂得永远都比她多那么一点点,所以他总能用长辈的口吻对着她讲各种大道理。在林森到现在的公司上班之前,他们大部分时间都黏在一起。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那么多的应酬,也不需要每天都在飞机上醒来或睡去,那个时候,他每天无论忙到多晚都会回到他们的小家,亲手做两手小菜。记得之前两人约定,每个月都去一个地方旅行,不需要是多么著名的景点,只要是没去过的地方都行。
只是,很可惜,婚后,他越来越忙,连回家的时间都失去了,更别说奢侈的旅行。岳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家,也不敢自己独自旅行,因为她害怕,他回家的时候,没人在等他,没人为他端上一杯热水,没人为他脱下衣裳,没人对他说一句——“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