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奇突然明白为什么岳凰昨天要说那些话了——她是对自己极度失望了。他想要抱抱她,但是,他又想起岳凰经常对他说的那句——“别这么幼稚”。于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继续朝着公司外面走去。
“妈妈的死对白氏集团来说很不好。所以董事们一定会把这些消息拦住,既然迟早都有人做。还不如你去处理。”这样的话,岳凰心里也能更好受些。
尤奇点了点头。“提前把这件事处理好,能给我带来不少好处。”
岳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两人坐在餐厅里吃完午餐,又一起回到了公司。在她走进办公室之前。尤奇开口说:“今天等我下班,我们一起回白家。”
岳凰还记得之前他说过。今晚要回去拜见白洁。
回到办公室里,岳凰拿起ay准备好的一些书籍和杂志。她已经太久没有关注时尚圈子,如果要重新做出让uyless满意的作品。她必须从头开始。她一本一本仔细翻看着,手边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很快就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她拿着剪刀剪下杂志上的图片。把它们一个一个粘贴到自己的本子上,不到一个下午。白色本子上就贴满了各种服装的照片。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上了详细的注释和岳凰自己的分析。在中途休息的间隙。她突然想到坎贝尔一定很希望自己重新拿起设计。所以以向他借一些私人笔记的理由,乘机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既然都是非做不可,那就尽量让它变得美好起来,至少,能让老师和自己,都开心。
岳凰是真的喜欢设计,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她后来一定不会会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果然,那个之前还宣称自己累了,不想管他们这群学生的坎贝尔,一听到这个消息,朗声大笑。
“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坎贝尔似乎有些哽咽。
“老师,让您操心了。”
“哈哈,别说那些假大空的话了,只要你能继续做设计,我也就放心了。”
岳凰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向来坚持坎贝尔的设计理念,如果她继续走下去,那坎贝尔的这份对设计的精神,就能继续传承下去。
寒暄之后,她挂了电话,却看见uyless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身后。
“和老家伙通话?”他有些妒忌,刚才岳凰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她从来都没有对他那样笑过,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岳凰把手机扔到乳白色的桌子上,“你让我重新拿笔,就该知道我肯定会和老师联系。”
“你想做什么就做,只要一个月后能交出设计稿。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你那个前夫,还有那个不入流的学生,现在被关在局子里。”
“呵,胳膊拧不过大腿,说的就是他们。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告知我这等小事~”岳凰露出一副虚情假意的笑来。
uyless嫌恶地皱了皱眉,拉开门转身离去。
岳凰看着自己那个崭新的手机,心想,尤奇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林森的妈妈,怕是早就给她打过电话了。难得遇上这么解气的事情,岳凰走到尤奇的办公室外,敲响了门。
尤奇放下手中的件,看着岳凰说:“你以后不用敲门,自己进来就是。”
“就算我们要在人前扮演好夫妻,这点规矩也是要有的。林森的妈妈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岳凰坐在他的黄花梨办公桌上,撑着身子问。
“你的电话,我怎么会知道?”
“我把手机落在了你外套里。”岳凰撑在桌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毫无节奏可言。
“你还给我了吗?”
“我打电话让果果去拿了。”
“我没回家,白果果还没给我。”
“哦,那你问问。”岳凰低头看着座位上穿着西装的尤奇,发现他脸上的棱角变得比以前分明了许多。
尤奇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还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岳凰就坐在桌子上抱着他的笔筒玩,不一会儿,他就打完电话了。
“给,林母的电话,自己问吧。”尤奇把一张纸条递给她。
岳凰双手接了过来,俏皮一笑,“谢谢老板,下次请你吃饭~”
说完,她就心情大好地回到自己的地盘上。
按下纸条上的那串号码,马上就被接通了。
“喂,是岳岳吗?”
“伯母,是我,有什么事吗?”
“阿森被那个狐狸精害得关了进去,你快想想办法啊!”林森母亲声音尖利地在电话那头叫嚣到。
岳凰往椅子上一趟,悠闲地转起圈来,“伯母,我想您大概是忘了,我和您儿子,已经离婚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林母一听就急了,习惯性地开始责怪她。
“伯母,要不是我还顾念曾经您照顾过我,您认为我还会接这个电话吗?还有,我和您儿子之间,还真没什么情分了。如果您需要钱的话,我可以打给您,别的,我只能说抱歉了。”
“我知道,之前是我儿子对不起你,我向你配个不是好不好?这件事不是钱的问题,阿森是把白家少爷给打了,你……你现在不是白家的儿媳吗,你能不能和那个白浩说说,让他放了我儿子?”
岳凰越听越觉得好笑,她还真没想到,一向理智的林森居然会为了方芷,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看来,还真是“真爱”啊!
“原来您儿子是打了白家小少爷啊,这可就难办了。谁不知道他是白月的心头肉啊,就是他姐姐白笙安,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放过他的。白笙安可是白氏集团的董事长,现在也算是白家的掌门人了,您觉得,我一个不受宠的白家二公子的未婚妻,能帮上什么忙呢?对了,或许,你让林森道个歉,说几句软话,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不是?”
白浩这个人吧,有白家最硬的后台,她还真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是,白笙安倒是个讲理的,如果林森自己服个软,也就没事儿了。毕竟,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白浩混账了。
“可是,你也知道,阿森……”
岳凰听了忍不住皱了皱小鼻子,林森自己闯了祸,人家明显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下,他却要犟着不肯低头,真不知道该夸他有骨气呢,还是该夸他不懂得变通。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打人总是不对的。
林母听见电话这么没个响动,心里就更急了,“岳岳啊,我知道你们离婚的事是阿森混账了,我……等他出来了,我让他给你跪着认错好不好?算伯母求你了,你就替他说说好话,让白家的那个小少爷,放过他好不好?”
“伯母您是急糊涂了,林森给我下跪有什么用啊,还不如直接向白浩服个软,什么事都解决了不是?”当初她怀孕和流产,林母都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这一点上,她还是很感激的,不然她连电话都不会回。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在白家是个什么身份,根本就没有话语权,更别说她本来就要尽量远离白浩那种人的,现在怎么可能自己主动找上门去?她又不是傻白甜,只会坑队友。
林母被她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在电话那头记得大叫,走来走去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岳岳啊,我……我就阿森这么一个儿子,而且你看,他的孩子还没满周岁,你就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帮帮他行不行?”
也是林母现在没在她面前,不然她绝对拿起身边这台笔记本电脑就直接砸她脑门上去!什么叫“看在孩子的份上”!?这个老妇人难道是忘了她的宝贝儿子在外面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岳凰流产的事了吗?她居然还敢在岳凰面前提孩子,还说什么没满周岁!?
“我的儿子连看都没看过这个世界一眼就死了,谁又来帮他!?”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说错话了,我也是太急了……岳凰啊,你看,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
这个时候,林母怀里的婴儿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哇哇地大声哭了起来。岳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响亮的哭声,心中一痛!她的孩子要是活着,也会有这么响亮的哭声吧?她是一个母亲,婴儿那干净纯粹的哭声唤起了那心底还未来得及付出的母爱,所以她心软了。
“好吧,伯母你放心,我马上就去公安局看看,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让林森和方芷完好无损地回家。”
“好……好……谢谢你,谢谢……”林母的声音哽咽起来。
岳凰觉得心里难受,随口安慰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窗外的阳光正好,公司外面巨大的广场上有一群带着小黄帽的幼儿园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拍着队往林云山的方向走去,他们小小的书包都撑得鼓鼓的,看上去妈妈们为自己的孩子准备了许多春游的食物,好让他们能和别的小朋友分享。岳凰把手放在透明的玻璃上,隔着遥远的距离,抚`摸着那些小小的、软软糯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