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凰乖乖和这个脾气怪异的女人站在压抑的书房里,相对无言,沉默了接近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的白洁。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很多。虽然她的妆容依旧优雅,体态依旧如少妇一般,但给岳凰的感觉。就像是一根没有生机的枯木一般。
“尤奇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望着远方沉思的白洁突然开了口。
岳凰咽了咽口水。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肩,打开自己特意准备的迷你录音笔。来这里之前。她就把那个黑色的圆形笔。扣在了内衣带上。虽然这样做有些不道德。但的确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万一自己又被莫名其妙逼着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有这个作证明,说不定会机会翻盘。白洁说的这个。她刚刚已经多少猜到了。但是。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她不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能让这个向来吹毛求疵的女人满意。
“我是他的姑姑,亲姑姑。”
这关系……先让她捋捋。白洁是尤奇的姑姑,那。就是尤奇生母的姐姐!?
白洁抚·摸着自己手上那个现在已经略显俗气的黄金戒指,开始向眼前这个儿媳妇揭开白家上一辈人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很爱我妹妹,很爱。很爱。他们婚姻很幸福。幸福得让我妒忌。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取而代之。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却在妹妹难产去世之后,被家族的利益绑在了一起。你知道。我爱的人。是谁吗?”白洁第一次用比王斓还慈爱的目光。看着岳凰,如知心母女闲话时那般问道。
岳凰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白洁从面前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相册的四角已经被磨破,露出白色的底子来。这个陈旧的东西,和富丽堂皇的白家园子,格格不入。
“你长得很像他,尤其是你的眼睛,和他一样让人喜欢。”白洁把相册递给岳凰,示意让她翻开。
里面的照片都很老旧,大多数都已经泛黄,有些人也变得模糊不清,被岁月遗弃在那片污渍之下。照片里的白洁真的是个大美人,不是那种温婉的女子的美,而是一种特立独行的、飒爽的美,很与众不同,也吸引人。她旁边站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岳凰觉得有些眼熟。
“是我爸爸?”她不确定地问道。
白洁看着她,像一只绵羊一般温顺地点了点头。
岳凰仔细地看着站在过去的底片上的两个恋人,岳凡天的笑很真,很纯粹,白洁的表情,有些娇羞,却不失英气。
“你们很般配。”她做出了一个很客观的评价。
“你果然是他的女儿,只有你,才会这么说。我和尤奇父亲的婚姻名存实亡,不过是股权书上几个简单的数字而已,在那之后,我明知道应该离凡天远一些,却没办法舍下他。”
岳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尽管算算时间,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和母亲也已经结婚了。但是,她也是离过婚的人,她知道,明明很恨林森,口口声声说着再也不要相见,却没办法真的做到彻底放下。
“我和他一直都保持着联系,在你出生以后意识,但都很理智,没有做过不合规矩的事情。”
“我知道,爸爸和您,都是重视伦理道德的人,就算相爱,也不会背叛家庭。”虽然,其实感情上的出轨,比肉·体的出轨,更恐怖。
白洁拿过相册,端详着上面的那个男人,“可是,我终究是害了他。”
“你是说!?”岳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父母的死。
“白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出现,于是,设计了当年你弟弟经历的那场车祸。尤奇的爸爸恨我,他认为是我,让他不能坚守对妹妹的承诺。所以,当他发现我和凡天的关系之后,就开始了报复。”
“这场车祸,原本是想杀了我爸爸吗?”岳凰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白洁轻轻地摇了摇头,“是想杀了你和你弟弟。他想让凡天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然后看着我痛苦。他认为,我当初害得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所以,他只是把这个当成一场游戏?把我们岳家一家四口,当成猎物?”
岳凰无法接受这种根本不在她观念之类的东西,这太骇人听闻了。
“对,他享受着复仇的快·感,却不知道,真正害死我妹妹的人,就是他自己。”白洁的脸上弥漫着苦涩。
岳凰对白家人的恩怨毫不关心,她只想知道,她的父亲、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父亲,是不是在岳氏破产的那年,就去世了?”
“对。有人收买了凡天的心理医生,给了他错误的引导,他当年,是跳楼自杀。”白洁抚·摸相片的手开始颤抖起来,那是一段,锥心刺骨的黑色记忆。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岳氏总裁自杀,怎么可能一篇报道都没有?
“只是因为,有人在保护你而已。”白洁再次向她投来爱怜的木管,她知道,白洁看的不是她,而是她的父亲。
“我妈妈?”岳凰的脑中再次闪过曾经摆在a城那个卧室里的火鹤,眼角低垂。
母亲,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白洁露出欣赏对手的表情来,“是,她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在儿子死后,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然后拿着证据找到了白老夫人,和她签下了那份协议。所以在凡天跳楼之后,她利用自己从合同中得到的权利,把你保护在了天堂里。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只是一个一心操持家务的、贤惠温柔的大小姐而已。”
“竟然是……这样吗?但是,她后来为什么要背叛我爸爸?”
岳凰怎么都无法理解,母亲为什么要偷窃公司件。
“她没有背叛凡天,只是因为,你弟弟的死,惹怒了凡天。他为了吞并白氏集团,急功近利,做了违法的事情。王斓为了阻止他越陷越深,最后无法回头,不得已才选择了这种方式,当时有那个实力的帮她的,只有白老夫人。”
白洁翻动着相册,眼中露出幸福的光芒。她以前,在母亲的眼中,也见过这样宁静美好的光。
“那……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岳凰的直觉告诉她,母亲的死才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白洁摇了摇头,“我只是隐约知道一些消息,猜测你母亲可能已经遇害了,但是,我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我只知道这件事,和尤奇的爸爸,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妈妈曾经和人结仇吗?”
如果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有极大的利益纠葛,怎么都不可能做出碎尸这种惨绝人寰的事。
白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什么都查不到。但是,为了你自己,最好尽快封锁这个消息。你是岳家最后的血脉了,一定不能再出什么事。”
岳凰低头看着昏黄的老照片上,春风得意的岳凡天,想着被扔进垃圾桶的那束火鹤,想到uyless说的骨灰,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在笼罩着她,越收越紧。
现在,弟弟死了,父亲死了,连母亲也死了,对于眼前的谜团,她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该从哪里下手?有效的突破口在哪里?她一无所知。
“证据呢?”
不管推理多么紧密,多么牢不可破,没有实在的证据摆出来,那都没有用。。
白洁合上相册,把它重新放回抽屉,锁好。
“这一切,都只是我凭着对尤奇父亲的了解,凭着得到的为数不多的消息,还有那些早就被销毁的证据得出的结论。现在,除非,老太太能醒过来,否则,这一切都将会永远被埋葬。”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岳凰收起自己脸上的伤痛,把手抱在胸前,重新摆出防御的姿态。在这个城市,她的孤独无人响应。
白洁缓缓起身,动作行云流水般自然优雅。
“岳小姐,我今天只是和你说了,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白家儿媳。不管你现在爱不爱我的儿子,都应该守好本分,别再做哪些荒唐的事情。和出轨的前夫纠缠不清,实在是有损你现在的身份。”
岳凰挑了挑眉,并不意外白洁的突然变脸,庆幸自己早就做了准备。偷听神器啊,好还她机智~
“是,母亲。”
鉴于白洁刚刚解答了她那么多疑惑,她也乐得好好配合。
“我早就说过,你离过婚,流过产,还和那么多男人不清不楚,白家的长辈们,对你的意见很大。”白洁重新变回那个刻薄的模样。
excuse·me?和很多男人不清不楚是什么鬼?
“抱歉,虽然您是长辈,但也不能随便污蔑我,我岳凰做就是做过,绝对自己承担后果,但是”,她朝着白洁跨了一小步,眼中闪着狼一般的光,“要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们,还不够格。我反正身无一物,卑鄙无耻,什么都做得出来。”
“很好,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自信。”
“谢谢夸奖。你可要记住,当初拿下uyless的合同之前,你说过的话,现在,到了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说完岳凰把手搭上门把手,走之前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眸一笑,“当然,您也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答应过我,反正,你们白家的人不都这样吗?”
走出房门,她又按了按自己的右肩,顺便撤掉手臂上那些难看的医用纱布,扔进垃圾桶里。身上的口子都很细,除了手肘那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以外,别的地方都只有细细的血丝还在一个劲儿地往外渗。
“要不是本姑娘痛经,才不会让你一个小管家在我面前作妖!”
看着另一个房间里闪过的黑色裙角,岳凰在心里嘀咕到。真是的,还想来看她和白洁撕逼吗?怪不得最后白洁突然变了张脸,看来这个老巫婆,是白家派来监视她的了。
“于阿姨,你难道不知道,偷听夫人谈话,是什么后果吗?”
于锦兰见自己被发现,不得不从门后走出来。
“我只是上来看看夫人有没有什么需要,拜你所赐,夫人可是到现在还没用餐!”
岳凰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那张看了就让人作呕的小人脸上,太久没打过人,没控制好力度,把自己手上的伤口扯得生疼。
“岳凰,你在干什么!?”
未婚妈妈狠狠回应了这句话,让全世界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