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问谦明天就去陈家村上任了,周老爷让周夫人吩咐管事婆子按照款待贵客的级别购买了十六道菜,让周问谦带着清露来家里吃一顿饭,算是过礼,弥补了清露没有过府吃饭的习俗。
五个人面对十六道大盘菜,清露甚感无奈,如果她知道是这样铺张,肯定不赞同的。事已至此,只能依据这里的习俗了。
“清露,千万别客气!”周老爷跟周夫人不断地往清露碗里夹菜,清露很腼腆,直说够了,甚是无奈。
周问谦偶尔夹菜给清露,他想着到了陈家村伙食可能没那么好,便自顾自地吃得欢腾,周老爷踢了他一下,他赶紧坐好慢条斯理地吃饭,看向清露笑了笑,筷子已经先一步夹了很多菜放在碗里,无视周老爷瞪视的目光大口扒饭。
周老爷哀叹一声,想着自己那么精明,生个儿子那么木讷,还不会挣钱,也只有清露喜欢他了,要是换了其他姑娘,肯定不愿意嫁给他的,心里嫌弃归嫌弃,嘴上还是笑意盈盈的,“清露,我这小子没什么出息,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啊。”
“问谦挺好的呀!”清露不觉得将来嫁给周问谦是个错误的选择,她跟他在一块格外舒心,这就够了。
“爹,有你这样埋汰自己的儿子的吗?”周问谦嘴里还吃着东西,声音含糊不清,“教书育人不知道多么光荣呢!”
“很光荣啊,问题是没钱啊。”周老爷白了他一眼,“我老周家世代在经商上做出了成绩,到了你这代,得了,有底子你不要,非要往方面发展,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总是打我的钱财主意,下个月开始,你有薪水了,你休想拿零花钱。”
“爹,整天钱钱钱的,你的世界里只有钱吗?给点面子不行吗?”周问谦小声的说,“我平时也很少拿你的钱好吧,很多是我写字作画卖的钱。”
周问谦画工不错,字写得挺好,偶尔弄些别致的作品让蔡起拿去市面上卖,偶尔能挣点钱,也够他自己花费了。
“你的字画真的不堪入目,街边小子画的都比你的好,咦,太丑了。”周老爷仍旧嫌弃,周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他才反应清露在场,不免呵呵笑了起来,“清露,这事过了,这小子相对来说没多大用处,以后你要多担待啊。”
“嗯嗯!”清露浅笑,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很是尴尬,转头看到对边扒饭的周问雅,轻声说道,“问雅,你怎么不说话呀?”
“啊?”周问雅嘴里还包着食物,大家都看着她,她很不好意思,快速嚼几下就吞了下去,睁着茫然的眼睛说道,“我说不上话来。”
“什么说不上话来,你又不是哑巴!”周老爷急脾气上来,就说了一句,周问雅脸皮薄,一下子就眼光红润看着就要哭了。
“你看看你,发什么脾气!”周夫人埋汰周老爷,温和地对周问雅说道,“问雅,你若是不想说话就不说了,好好吃饭!转头对清露说道,“问雅一直这样,你可不要在意了。”
“不会不会!”清露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扒饭掩饰自己的窘迫。别人家真不能随便说话,一说就错,真尴尬。
“娘亲!”周问雅朝着周问谦挤眉弄眼,周问谦压根没理会她,她心情不是很好。她就是一个存在感特别弱的人。
丰盛午饭之后,周夫人带着清露在府中走了一圈,细致地解释每个院子布置缘由,认真的解说各个东西摆放习惯。清露轻轻点头,一一记住了。周夫人看到她的神态很满意。
“清露,周家人丁单薄,是冷清了点,不过,你若是喜欢热闹,我可以请多有些人,三不五时请些戏班子来家里耍玩,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带你去串门,或者请多一些婢女给家里增些气氛。”周夫人一心想让清露满意,未来的事情都想到了。
“周伯母,这样就挺好呢。”清露微笑,她喜欢安静,多人反而不自在。
清露这样回答,周夫人更加满意了,她带着清露去见周问谦。她们还没进去,就听到周老爷在训斥周问谦。
“你是要去常住的,带这几件衣服顶个什么用?”周老爷生气的声音持续传来,“真是宠坏了,基本生活都不会了,你别去教人了,以后若是有人向我反映你教坏人,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儿子啊,我丢不起这个脸啊。”
周问谦无视周老爷的话继续收拾东西,他发现整理东西费事,丢了哪样都觉得生活没有保障。
“问你话呢!”周老爷那个恼怒啊,脚一踢,就把周问谦踢到在地,“砰”的声音太响,周夫人跟清露快速冲进来。
“老爷,你怎么回事啊?”周夫人责怪,周老爷脸不太好看。清露扶起周问谦,她感觉周问谦在周家过的生活不如意,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不跟周老爷住在一块好。但父母是必须住在一块的,她晃了一下神,抛开了不切实际的想法,周夫人带着周老爷走了。
“清露!”周问谦自然地抱住清露,带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你放心,我会省吃俭用存钱的,你不会饿肚子的。”
“我信你!”清露点头,她从来不担心将来生活会有多差。一个富家千金不嫌弃一个普通教书先生,这份情谊,搁谁身上都得感激,周问谦把她抱得更紧了。
傍晚时分,林至和过来接清露,周夫人让她留宿,她委婉拒绝了,她还没嫁过来,断然没有留宿的道理,她突然感觉周夫人在礼数方面并不擅长,但也没说太多。
简单而又温馨的家庭小聚会让清露感觉将来嫁给周问谦也不错。马车上,清露嘴上扬着的笑容格外醒目。
“清露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林至和侧头看着她的笑容心情也很好。外边马夫偶尔驱马,盖住了收市的嘈杂声。
“没什么事!”清露摇头一笑。
“清露啊,这还没嫁人呢,心就向着问谦了,以后是不是忘记了家人了呢?”林至和不免打趣她。
“不会的,大哥多虑了呢。”清露摇头。林家是她的根,她怎么会忘记呢。
“呵呵!”林至和轻微一笑,不管怎么样都好,你幸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