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典礼已成,我被侍女们簇拥着进了新房,公主府的新房,也是极尽奢华,所用之物的议制仅次于紫宸宫。
父王和母后还在生我的气罢,我大婚之日,他们只会用这些奢华的东西来应付我吗?以此来表达对我出嫁的祝贺与欣喜之情?
下一个瞬间,我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可怕的假设,或许父王对我的戒备根本就没有放下,所以父王才不愿在今日送我出嫁,再和刚刚斯魔临说的那句话联想起来,我后背顿时生出了一身冷汗。
我静静坐在新房中,现在新房之中,就只剩下霜竹和我了。
“霜竹,你觉得父王和母后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异样?”
霜竹愣了一下,随即道:“异样?公主恕罪,霜竹没太注意。”
“行了,或许是我想多了。”我不欲再多想,其实,就算是陷阱又如何,我今日不可能不走,说不定我和原夜洺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无论如何,我今日一定要见到原夜洺,和他一起逃往凡界。
我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青蛙,扑通扑通地直想往外跳,越临近夜晚,我心里的不安便愈加强烈。
新房外,公主府内大设筵席,外面贺喜声,鞭炮声不绝于耳,我在新房内却如坐针毡,趁现在外面筵席没散,斯魔临还在外面招待宾客,我得快点想个法子逃出去。
我瞥头看看霜竹,霜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我在心里摇摇头,不行,这次绝对不能再连累霜竹了。
不过,我要想逃出去,还要不连累霜竹,也必须得让霜竹受点儿哭,对不起了霜竹。
我闪电般地站起身来,点了霜竹的一处大穴,霜竹立即昏了过去。
我缓缓将她扶到床上,低声道:“对不起了,霜竹。”
“喜娘!”我朝门外唤道。
喜娘应声而入,“奴婢在,公主有何吩咐?”
“霜竹生病了,你快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我故意装作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喜娘急忙跑到榻前,替我查看霜竹,我逮住时机,顺势也将喜娘击倒在地,然后将我和喜娘的衣服互换。
我幻化成喜娘的样子,将喜娘化成我的样子,施了定身法以后。让她坐在床榻边。
我整理整理喜娘的衣服,拽着喜娘胖乎乎的身体,走出了新房门,清清嗓子吩咐道:“你们在门外好好守着,公主今日洞房花烛心情必定十分惶恐,你们千万不要闲着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
“是!”
我的幻化之术出神入化,整个魔界除了父王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识破,所以我化成喜娘的样子一路出了公主府,架上我红色的祥云,朝禁地飞去。
奈何桥畔。
“夜洺!”
隔得老远我便看到原夜洺那随风飘动的贵气黑袍,上面绣着金色的蟒蛇,那张绝世俊颜如被人精心雕琢过一般,没有丝毫冗赘之处。
“芙儿,我等你好久了,你终于来了。”原夜洺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夜洺,我实在是脱不开身,临近傍晚,我才好不容易逃出来。”我解释道。
他摸摸我的头,温柔道:“好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等你,我愿意。”
我笑笑,幸福地要流出眼泪来,可惜我们不知道的是,在未来的日子里,原夜洺等暗芙居然真的等了那么长时间。
“芙儿,此地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去凡界吧。”原夜洺有些着急,随后他又补充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喃喃道。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如惊雷般劈来,使我和原夜洺的心境一下子跌落到地狱。
“芙儿,你真是太让本王失望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来自魔界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魔王,我最亲爱也最畏惧的父王!
“父王!?”我声音有些颤抖。
随即出现的另一个人,也同时让原夜洺傻了眼——冥王也来了。
“洺儿,你真是大胆!”一个同样声如洪钟的王者之声从奈何桥后传来,那人转瞬间便出现在了我们二人身前。
原夜洺立即屈膝行礼,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不少:“父王,儿臣不孝。”
“你个不孝子,要不是魔界那边给本王报信,本王和你母后到现在都还被你蒙在鼓里呢,现在跟本王回去,本王便从轻发落!”
原夜洺低首,蓦然抬起头,坚定说道:“儿臣与暗芙两情相悦,早已互定终身,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啪!”响亮的巴掌在原夜洺脸颊上重重落下。
我急忙将原夜洺护在身后,跪下道:“冥王,您这是干什么?”
“我冥界的事还轮不到宜和魔界之人来管!”
“芙儿!给本王过来!别再外面丢本王的脸了!”父王厉声叱道。
“父王,芙儿不走,芙儿要和殿下一起去凡界,你们就成全我们不好吗,就当我们死了,行吗?”我的眼泪缓缓顺着脸颊流下。
冥王和魔王互相对视,心中都已经明了,靠我们两个自己心甘情愿回去是不可能了,于是都先后吩咐道:“来人啊,将九公主带回去!”
“来人啊,将三殿下带回去!”
“父王,我们冥界和魔界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旮沓,非要阻止我和芙儿在一起。”
“你这个不孝子,看本王回去怎么收拾你!”
“那就请恕儿臣不孝了!”原夜洺说完,拉起我的手想带我冲出包围圈,可是,有冥王和我父王坐阵,我和他就算是插上翅膀,怕是也飞不出去。
经历了几百个回合的争斗,我和原夜洺终于败下阵来,渐渐失去了力气。
我几乎快站不稳了,虚弱地质问父王,“父王,原来从一开始,您什么都知道,是霜竹出卖了我吧,否则您怎么可能这么握得准我的心思,那日我回魔宫,你们来的怎么会那么巧?还有,我和原夜洺见面的时间你们怎么可能也推算地这么清楚,那日我和夜洺的对话,你们应该都听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