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敲了敲小包子的脑袋道,“平日里就让你少看点这类书,你偏偏不听,现在知道害怕了?”
小包子虽然怂,但性子却像极了容色,即便是口头上吃亏也不愿,“我娘说什么书都要看看,这样才能成为博学多才的人,等我长大以后就不用像薄言叔叔一样因为撩不到美人儿而整天流连青楼。”
薄言眉头轻挑,斜着眼瞧着容色,显然容色的心思并不在儿子的身上,更不关心儿子到底说了什么。
容色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周围,发现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来越重。所幸的是进来之前容色已经强硬的要求所有的人都服下了抵抗瘴气的药这才进来,无论瘴气多么浓郁,根本就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盟主,你确定神仙教是在这里,没有走错路?”
薄言懒懒的瞧着容色道:“教主亲手绘制的地图难道还有假?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
容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跟在薄言身后。
一连走了两个时辰才看到陡峭的悬崖上似乎有人气,薄言伸手指着道,“神仙教就盘踞在悬崖上。”
“是因为下面瘴气太重,所以都被逼着爬上了悬崖么?”小包子眨巴着眼看着薄言问道,薄言挑了挑眉道,“想不到你脑子转的倒是快。”
小包子两手一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悬崖那么高,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了,要不是为了逃命谁会住在那种地方。”
听了包子的话,薄言笑了那么一笑,随即看着容色道,“小容儿,你觉着包子的推测怎么样?”
容色看了一眼薄言,又抬头看着悬崖,思忖半晌才道,“或许最初是为了躲避瘴气,但是后来意义就变了。神仙教本身就是为了与世俗区别开来,自然是不肯住在地上的。所以如今盘踞在悬崖上,其意义可想而知。”
薄言愣了一下,随即又道,“小容儿果真是冰雪聪明。”
“我聪不聪明不打紧,现在我只想知道如何爬上这个悬崖去给神仙教的教主治病。”
小包子搂着初九的脖子唉声叹气,“娘,我还是在下面等你吧,我怕爬到一半摔下来死了。我今年才五岁,还有大好的前程,可不愿在这里断送了小命啊!”
容色白了他一眼道,“那我将初九带走,你一人留在这里。”
“那不行!”小包子紧紧的搂着初九道,“你和薄言叔叔上去就行了,我们在下面等着。”
“那你就不怕下面有野兽冲出来把你吃了?”
“不怕,我有初九叔叔。”小包子挺着胸脯特别自豪,“初九叔叔会保护我的。”
“那你问问初九是留在这里陪你还是跟着我上去保护我。”容色丝毫没有让初九喘息的机会,让初九在容色与小包子之间选择一个。
听到这个问题初九立即忧愁起来,一双迷蒙的眼睛一会儿看向怀中的小包子,一会儿看向笑眯眯的容色,一时间难以决断。
在这个问题抛出来之后,小包子终于做出了退步,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初九叔叔,我们还是跟着娘保护她吧。”
很显然抱着小包子的初九也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容色嘴角露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悬崖怎么上?
爬着上呗!
初九用腰带将小包子绑缚在自己的背上,准备背着小包子爬上去。容色很为难的看着薄言道,“难道神仙教的教主就不能下来吗?”
“教主病了。”薄言冷淡的回道,容色双手一摊,特别坦诚的说:“我爬不上去。”
“初九已经打算带着小包子爬上去了,一入夜这里饥肠辘辘的野兽都会出来觅食。”薄言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容色,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已经严肃起来。
最终容色败下阵来,说是要尝试着爬爬看。
在这里爬悬崖都是用生命在搏,没有防护措施,没有威压,甚至连绳子都没有,就要徒手爬上去。容色揉着太阳穴,觉得今年真是命犯太岁,什么破事儿都让她撞上了。
退路是没有了,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上前。
“娘,我害怕。”死死趴在初九背上的小包子带着哭腔道,这时候的容色也想哭着说她也害怕,然而并没有人会因为她哭着说害怕就来帮助她,所以只能咬牙切齿的道,“闭上眼睛不要看。”
“不看着更害怕,要是初九叔叔不小心一脚没有踩稳,突然就掉下去,到时候我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得好好的看着,盯着初九叔叔不要分心。”小包子一边说一边点着头,仿佛对自己能说出这番话感觉到特别不容易。
“你要是再不闭嘴,初九就分心掉下去了!”容色没好气的道,趴在石壁上手脚发软,双眼是根本就不敢往下看。
“继续爬,再爬三四米,就会有人在上面接应了。”薄言道,听语气应该是极为轻松。
对于一个江湖高手来说,区区的悬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但是薄言爬的时候偏偏就动作缓慢,跟在容色和初九身后,大概是为了近距离观看弱鸡是怎么爬悬崖的。
正被恐惧袭击全身的容色哪里还顾得上薄言,一直仰着头继续往上爬。
三个人爬到神仙教居住的断崖上之时天已经擦黑了,上面亮起了一片的灯光。
容色瘫坐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上,只觉手脚发软,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再也站不起来了。小包子从初九背上爬下来就窝到初九怀里不知道在跟初九嘀嘀咕咕什么,但小包子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之色!
薄言递给容色一个水囊,沉声问道,“没事吧?”
容色没有接,只是冷冷的看着薄言道,“若是下次还有这么好的事情,还请盟主另选他人,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薄言笑着道,“教主点名要你来医治,若是能换成其他人,我怎么可能会拖着你和小包子来这种地方?即便我不心疼你,也得心疼年幼的包子,我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与薄言说了两句话,容色终于缓过来了,在这个时候才打量起周围来。神仙教的教众在这万丈悬崖上一点一点凿出了一个个平台,木材与山洞的结合,制造出了一栋栋粗狂而又细腻的建筑。
大概是发现有人入侵,所有的人都从建筑里走了出来,他们一身黑衣,头上戴着黑纱,只露出两只眼睛。
薄言朗声说了几句,立即有人从高处下来,三三两两的涌了过来,一句话不说就将容色等人搀扶起来,推推搡搡的朝着悬崖的更高处走去。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小包子惊慌失措的问,但是回荡在整个悬崖上的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包子,别怕,娘在。”容色转过头去安慰小包子却被那些黑衣人阻挡开来。
容色也好、薄言也罢,乃至初九和小包子都被那些黑衣人阻隔开来,四个人相互都见不到。
推推搡搡中,所有人的脚步都很快,若是跟不上就要被人拖着行走。
小包子虽害怕,却又不想让母亲担心,踉踉跄跄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一声都不敢哭出来。
天黑透的时候,黑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一行人站在一座精美的宫殿前。这座宫殿一半是木头的建筑,另一半消失在后面的石壁中。建筑上所有的雕刻异常的精美,世间难得一见。
紧闭的大门在容色到达之时立即打开了,那些黑衣人依旧一句话都没有,将容色推了进去。
一踏入这个宫殿,鼻尖萦绕着一股异香,容色仔细分辨了一下,大概知道这是多种香料调制出来的一种味道。
宫殿内随处可见雕刻精美的艺术品,再往里看只见轻纱飘荡,就像是古拍古代恐怖片的那种场景一样。容色砸吧着嘴感慨着,神仙教的教主审美真是有待提高。
穿过层层叠叠的纱幔,终于在宫殿的深处看到了半倚在软塌上的薄纱美人。
美人的身材在薄纱的衬托下若隐若现,甚至连薄纱下的肌肤都能瞧得见,鼻尖异香浮动,眼中美人勾魂。容色觉着若是自己是男子,铁定已经拜倒在这位美女的石榴裙下,甘心做个风流鬼。
“不曾想神仙教的教主是个风姿卓越的美人。”容色脸上笑容灿烂,丝毫没有慌张。
美人媚眼轻抛,“我也没想到江湖神医原来是个女子。”
“不知教主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容色并没有拐弯抹角,单刀直入。
美人挥了挥手,原本围着容色的一堆黑衣人立即鱼贯而出。容色转头看过去,果然薄言与初九他们都没有跟进来。
“我知道你是诧异为何同伴没有跟进来。”
“教主对他们又别的安排,我是知道的。”看到教主的神色,容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初九他们没有生命危险。
教主盯着容色,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且越皱越紧,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你是异世的一缕幽魂。”
容色心中一震,感情这个神仙教的教主还会看相?
“教主?”
教主缓缓的从软榻上坐了起来,身姿曼妙,缓缓的朝着容色走过来。随着教主的靠近,容色只觉得鼻尖暗香浮动,熏得有些眩晕,十分勉强的才站稳。
容色不知道教主想做什么,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看着教主绕着她周围走了一遍又一遍。
“教主,您不看病?”容色被她看的心里发毛,教主却轻笑道,“一缕幽魂却占据了活人的身体,着实有趣。”
直到她又说了这么一句,容色才大惊失色,看着教主道,“教主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头明白我在说什么,不是吗?”
“难道教主兼职看相?”容色笑的有些尴尬,教主却又躺倒了软塌上,薄纱从她的肩膀滑落,露出了半个乡间,容色不由的吞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