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0.诉衷情

　　“噢？母妃答应下了？”

　　“是，娘娘觉得由你要人，不如由她出面的好。”

　　李瀍笑了，“太好了，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因为父皇平时从来都不怎么在乎我的存在，有也当是没有一样。”

　　“原来这样……”湄遥好奇道，“那其他几位殿下呢？圣上莫不是最看重大殿下？”

　　“也没！”李瀍解释道：“根本谈不上看重，但我兄弟几人中，大郎的兴趣爱好跟父皇最为接近，两人一处游乐的时候嘻嘻哈哈的，喧闹作一堆，自是感情要深些。”

　　湄遥颔首：“唔，上次兴庆宫大宴就看出些端倪了。”

　　“你不用太担忧。”李瀍更近一步道：“我听说你晋封为宜春院内人了，内人即是皇上跟前儿的人，加上现在有母妃帮着回护，只要是公众聚合之地，大郎不敢怎样放肆，但需小心像上次那样的无人之处，尽量避免单独行走，若不幸撞见，也要远远地回避了便是。”

　　“我并非担忧我自己！”湄遥苦笑道：“只是随意问问，谁让你在邯郸绝口不提你的家事呢？”

　　“哦！”李瀍亦跟着笑道：“是我太紧张了！”

　　“我觉得……”踌躇片刻，湄遥决定还是直言坦诚：“我对五郎的了解其实甚微，尽管在邯郸与五郎相处，过了甚是开心的十余日，可对作为大唐皇子的五郎，我觉得光是相处开心、自在随意是不够的，我想要更多的了解五郎，尤其是，五郎想要的，不是彼此心意相随、朝夕相守吗？”

　　李瀍定定地看着湄遥，眼底流露出一抹深藏已久的，灿若星辰的光亮：“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湄遥，你终于说出了我最想听到的话！”

　　“真正的心意相随，朝夕相守……”李瀍拉起了湄遥的双手，将其叠在一起，又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团握着，痴痴道：“就让我们从现在开始，好吗？”

　　湄遥看着李瀍的眸，漆黑的能容纳一切的深处，是跳动的足以将自己熔化掉的火焰，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湄遥！我的湄遥！”李瀍再也不能自己，抬手一揽，便将湄遥拥进了怀里。

　　“我就知道，你会明了我的心意的！”李瀍在湄遥耳畔低低切语，唇气火热般灼烫炽烈，“我早该向你敞开心扉，让你走进我的世界的，湄遥，是我的错，直到离开邯郸时我才突然心生悔意，早知会不辞而别……”

　　“没有早知！”湄遥伸指，缓缓触到了李瀍的后脊，让指尖在那温暖坚实的脊背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推开李瀍一些道：“万事没有早知道，已经都走到这一步了，五郎，我现在不说从前，不想也许，不谈如果，只希望有一天能真的拥有，五郎说的朝夕缱绻。”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让你拥有，我们一起拥有！”

　　湄遥笑了，那指尖上的余温令人眷恋，她忽然就释然了，原来有时候对自己诚实以面，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困惑。

　　时辰不早，湄遥还要赶回宜春院，李瀍也不能在宫中滞留太久，于是送湄遥出了明义殿，明义殿外停着两顶轿子，一顶是李瀍来时乘的，一顶则是韦贵妃吩咐下人给湄遥备下的，也免湄遥奔波劳顿。

　　湄遥感激之余，回望明义殿，宫檐巍巍，光霞富丽，在阳光的照耀下灼人眼目，她问李瀍，“十六宅你的府邸也是这样吗？”

　　李瀍大笑：“还行，论规格倒也不比明义殿差，论进深，应是比明义殿大多了。”

　　“那你寂寞吗，五郎？那么大的府邸，独你一个人？”

　　李瀍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料到湄遥有此一问，缓了半天，他道：“习惯了！”

　　“所以你爱去教坊？最是繁华热闹处，最是喧嚣欢歌场，你就没那么孤单了，是不是？”

　　李瀍不答，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湄遥，他发现湄遥变了，身上多出一种他在云旖阁不曾见到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云旖阁的湄遥应对客人从善如流，巧笑靓兮，聪慧开朗，私下里更是显得无忧无虑青春明媚，而现在的湄遥，多了沉稳与内敛，更多了体慰他人的真性情，她的清澈与沉敛，同样透骨入髓，将他的一颗心紧紧包裹，只愿沉醉，再也不想挣扎出去。

　　湄遥回头，对李瀍笑笑：“怎么了，不说话？”

　　李瀍暗自一声轻叹，“你不提则罢，提了倒叫我生出不舍来，要怎么办？”

　　“走吧，总还会再见的。”湄遥漾起甜美的笑容，“我只告了半天假，再不回去要挨骂了！”

　　“好！”李瀍想了想，又道：“母妃说让你时常过来，你得了空就走一遭吧，多陪陪母妃她老人家，我见母妃可是喜欢你得紧！”

　　“我尽量吧！”湄遥道：“毕竟我还是宜春院人，三天两头告假，容易惹人非议。”

　　“嗯，也对，让母妃派人去传你更好些，现在只得诸事忍耐，委屈你了，湄遥！”

　　湄遥笑着摆手，躬身上了轿，一声“起轿！”她隔着纱帘挥别李瀍依依不舍的目光，从李瀍身边离经而去。

　　轿子一路未歇，眼看快要到宜春门了，湄遥将李瀍的玉佩从匣子里取出，贴身系好后又整理了一下衣衫，另外两样赏赐则依旧原封不动。

　　回到自己的屋，慎珠跟乐桐都还没有回，湄遥倒了茶壶里的凉茶连喝两杯，尽管是坐轿子，却仍是觉得渴热，不知怎地，天气好像一下子就升温的厉害。

　　正要倒第三杯的时候，阿翘进来了，一见之下立即夺了湄遥手中的茶壶，“哎呀，我的傻丫头，你要喝茶我去给你沏，干嘛抱着凉茶喝个不停！”

　　“不是！”湄遥抬身一把拖出阿翘的衣袖：“我正热呢，正好凉茶解渴，快给我！你沏了新茶，我还不一定喝呢！”

　　“哪里有那么热？”阿翘狐疑地将茶壶还给湄遥，一边打量湄遥说：“唔，大太阳底下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