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54.圣驾突临

　　“好呀！”韦贵妃叹道：“兴万代子孙，这句我喜欢，五郎，人家可是把家与国全都祝了，此等胸襟，才是我大唐儿女的胸襟呢！”

　　“是吧，母妃，孩儿说过，湄遥绝非等同一般的寻常女子！”李瀍应道，眸中笑意深沉，“只有这样的女子才是孩儿欣赏的。”

　　“岂止你，我也喜欢得紧呢！”韦贵妃端了酒盏：“王姑娘的第二杯，我亦受下了！”

　　接着是第三杯，湄遥的第三杯，则敬祝韦贵妃，雅著徽誉美，懿德无亏，深被恩荣，金殿宴嬉，又祝母子二人皆交年换新岁，长保身荣贵，五福三灵禄永永，年年今日喜长新。

　　韦贵妃满意道：“好孩子，你是个懂事的姑娘，有你在五郎身边陪伴，我也踏实安心了。”

　　说着眼圈泛红，不知想起了什么，李瀍惊异，慌张地跪下身，握住韦贵妃的手道：“娘亲，你放心，我一定奏请父皇恩准，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入宫探望娘亲，让我能多陪陪娘亲。”

　　韦贵妃含泪，在李瀍的手背拍了拍：“你有孝心，为娘知道，但娘不是因为你不能常伴娘亲身边而伤心，娘亲其实是开心，开心你都长这么大了，是该成家立室，生儿育女，好好过你自己生活的时候了。”

　　“娘亲，我……”

　　韦贵妃抹去眼角的泪痕，微笑道，“来，五郎，起来坐，往些年或是你父皇为我庆寿，或是其他宫的姐妹们为我庆寿，今年难得，过了一个清静的寿诞，然却是我最欢喜的过法，不仅有你陪伴在身边，还多了一个王姑娘贴心贺寿，为娘哪里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嗯，母妃开怀，孩儿也放心了！”李瀍道：“而且我还要多谢母妃，能这么快就接受了湄遥。”

　　韦贵妃望向湄遥，湄遥窘迫地低下头去，“你也坐吧，王姑娘！”韦贵妃道。

　　“喏！”湄遥回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放好酒盅，手却局促地在桌下握着，不敢动箸。

　　“主要是，王姑娘的性子甚合我意！”韦贵妃对两个年轻人道：“直快爽朗，明媚如朝阳，却也知进退，伶俐机变，不会鲁莽行事，这样的姑娘，我如何不接受？”

　　“我……其实奴婢也有鲁莽之时，不过娘娘未见到罢了。”湄遥辩解道。

　　“是么？”韦贵妃微微颔首：“也许是，可你们年纪尙轻，难免会有个鲁莽冲动时，若是年纪轻轻，便城府颇深老练世故，我还未必会接受这等人呢。”

　　“孩儿也不太喜欢身边有这等人。”李瀍同意道：“外人也就罢了，总之能给虚与委蛇应酬过去，然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坦荡最好，否则不仅彼此相处起来太累，还会因彼此猜忌过深，最终走到不可想象无法挽回的地步。”

　　“多谢娘娘和五郎！”湄遥清楚韦贵妃和李瀍有心称赞，自是不会挑剔她的缺陷，但她也并非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所以转口道：“湄遥出身风尘，自幼习琴技歌舞，并没有读过多少书，更是不懂皇宫里的各种规矩和禁忌，娘娘就莫要再取笑湄遥了，湄遥有什么做得不合适、不妥之处，还望娘娘今后能多加提点，湄遥一定会用心受教！”

　　“会的！”韦贵妃含笑凝视湄遥：“既然我认可了你，就一定会把自己所知所习倾心相授于你，你也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将来，一定会有机会！”

　　“谢娘娘的疼爱！”

　　“唔，行了，来，我们也别光坐着说话了，趁着菜还热，赶紧的，都动起手来吧！”韦贵妃说罢，亲手给李瀍夹了一筷子菜，同样的菜式，她依样又给湄遥夹去。

　　湄遥不同于李瀍，岂敢当皇贵妃亲自夹菜，吓得不由自主起身，捧了碗碟相迎，“奴婢自己来吧，娘娘！”

　　旁的宫人也道：“让奴婢来吧，娘娘！”

　　韦贵妃不理，对宫人道：“自家的菜宴，我想给谁添菜就给谁添，用你们多事儿？”

　　宫人只好道了声“喏”，退开一步去。

　　菜入湄遥碗中，韦贵妃一手招呼湄遥：“坐下、坐下！”一边问湄遥，“喜欢吃什么菜？”

　　“都还喜欢。”湄遥应道：“谢娘娘！”

　　“好啊，那你可就不要客气了，喜欢吃什么，自己随意！”

　　“是，湄遥知道！”

　　湄遥尝了几样，觉得明义殿的菜品比宜春院的口味确实要精致些，不禁赞道：“真好吃，喏，这些个鱼肉，不单外表烧的像，为什么入口，也颇具鱼肉的口感呢？”

　　韦贵妃笑道：“既然是以素当荤，那么从色泽到香味、口味都极其接近，才算真正的考手艺吧，王姑娘喜欢，就多吃一点，五郎你也是，要多吃，啊？”

　　韦贵妃虽然在竭力劝两个年轻人多吃，自己却极少动筷子，湄遥瞧着，不解道：“娘娘是胃口不好吗，娘娘若是不能强迫自己尽量进食，身子会更弱的。”

　　韦贵妃解释道：“就是为了调养身子，我日日都得喝太医们开的苦口良药，结果口舌便变得麻木，再精美的菜肴摆在我面前，我都品尝不出滋味来了，是故胃口越来越差。”

　　“那怎么行？”湄遥道：“光是靠药力，并非长久之法，娘娘也要在膳食上多加调养才行呐，人们不是常说，五谷才为人之本吗？”

　　“湄遥说的对！”李瀍应道：“娘亲药不间断，身子却还是越来越差，孩儿担心得紧啊！”

　　“好好好，我听你们的，为了你们，娘亲也得多保重个几年呢，是不是？”

　　湄遥和李瀍相视而笑，笑意间温情默默流转，不仅是男女之眷，更有亲情之暖。

　　三人说笑着，气氛无拘无束起来，不是你敬我一杯，就是我替你添一筷子菜，连韦贵妃苍白的脸颊，都浮上了欢悦的红晕。

　　酒宴行至一半儿，英奴忽然惊慌地跑过来，“娘娘，刚刚皇上身边的人过来传话说，皇上往咱们明义殿来了，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