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8.下注

　　桌案懒得另添，只是加了座儿，湄遥遂坐到了韦贵妃身边，慎珠、乐桐同坐一桌，看着桌案上摆满的茶果点心，两女皆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来的时辰刚刚好！”韦贵妃意味深长道：“皇子们都该入场啦！”

　　“皇子？”湄遥心中一动，难道李瀍也要上场，故而韦贵妃才命她前来同观？天呐，她稀里糊涂，竟什么也不知。

　　“嗷嗷嗷！”下面忽然一阵山呼海呐，湄遥、慎珠、乐桐三人都禁不住探起身，朝下面场地张望去。

　　只见各着深浅两色服装的两队人马，正各自牵引着马匹进入击鞠场，其中着深色服，头戴幞巾，足登长靴，手持球杖的一队，是李湛打头，他正得意洋洋地朝周围欢呼的众人边走边挥舞球杆。

　　李瀍落在第三位，牵着一匹青骢马，他不像李湛那么招摇，可仍能望见他神采飞扬，满面容光地向周围点头致意，最后，目光眺向了湄遥她们所在的方亭，湄遥清清楚楚地看到，李瀍露齿而笑，眼中像阳光照耀的清澈溪流，异光灼灼。

　　一抹红晕悄然掠过，另瞧其他人，湄遥都不甚识得，韦贵妃好似知晓一般，向她们指点道，“喏，着深色服的是皇子队，排首的是大殿下李湛，后面跟着的是李涵，他们俩同岁，都是一般大，哦，还有五郎瀍儿，六郎凑儿，其他的，应该都是侍从吧，我识得就是大郎身边的刘克明、击球将军苏佐明。”

　　“谢娘娘！”湄遥回首，感激地朝韦贵妃笑了下，击鞠的两队，每队十人，除却皇子们，自然还得有些随侍、击球将军参与。

　　皇子队牵着深色马匹沿着击鞠场，做着绕场一周的炫示，所到之处，皆是引得尖叫欢呼，包括李瀍在内，朝他摇手挥帕连连招引的，不计其数。

　　湄遥瞧在眼里，胸中顿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又酸又涩，“功成赐宴麟德殿，猿超鹘掠广球场。三千宫女侧头看，相排踏碎双明珰。”这诗还真是此情此景的写照。

　　待得皇子队绕场一周，轮到着浅色装，牵浅色马匹的那队绕场了，韦贵妃直起身子盯了一番后，笑道：“这怕是皇叔队呢，绛王李悟、建王李恪、李憬、李怡也都参加了……”

　　“可是皇叔们看起来……”湄遥道：“都是好年轻！”

　　“是啊，圣上排行第三，他们的年纪都要小些呢，尤其老十三李怡，比大郎、二郎还小一岁呢，虽是皇叔，但年纪相仿。”

　　顿了顿，韦贵妃又道：“别看李怡懵懵懂懂的一副迷糊样儿，上了击鞠场，五郎他们怕是要输……”

　　湄遥失笑：“还没开始打呢，娘娘怎么就先自行泄气了，每场比赛之所以紧张激烈，不就是因为胜负输赢实难料吗？娘娘你现在最应该为皇子队打气才是。”

　　韦贵妃不以为然地笑笑：“我才不在乎他们的输赢呢，打得精彩，图个热闹便是。”

　　“我支持皇子队！”乐桐突然道，她的眼眸直勾勾地盯在某处，瞬也不瞬。

　　湄遥略略讶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是专注地盯着已集聚在场边一侧的深色衣人，也不知是谁吸引住了她。

　　“你呢？慎珠？”湄遥没猜出个所以然，顺势问了问慎珠。

　　“我呀！”慎珠也是目中神光熠熠，但更多的是兴奋所致，“我同娘娘一样，谁打得好支持谁，不站队！”

　　后面两名打扇的宫女相互看了一眼，一起道：“我们支持皇叔！”

　　“呵……”韦贵妃笑而不语。

　　“要不要打赌？”乐桐蓦地转身，指着下面场地，不服气道：“我赌皇子们肯定赢！”

　　一位宫人撇嘴：“皇叔们肯定赢！”

　　另一位道：“怎么个赌法？”

　　“你说吧！”乐桐像是较上了劲儿。

　　“诶，你们玩玩闹闹合适就行了，本来是高兴的日子，别闹得太过火！”韦贵妃对自己的宫人暗示道。

　　那宫人就说：“我赌五十文，赌皇叔队！”

　　“五十文？也太少了吧？”乐桐信心十足：“我出二百文，皇子赢！”

　　“乐桐！”湄遥想劝，可是她也知道上至命妇金主下至宫人奴婢们，在这种比赛场合下注打赌也是一种风行，于是只得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二百文就二百文！”先前坚持皇叔队赢的宫人附和道：“董姑娘你输定了！”

　　“哼，走着瞧！”乐桐推慎珠，“快点，你也下个注吧？”

　　慎珠咧开嘴，很是为难地扮出一副可怜样儿：“一定要下注么？二百文呢！”

　　“别哭穷！”乐桐道：“咱俩的赏钱是一样的，才二百文而已，待会儿指不定就翻倍了！”

　　“那……”慎珠还在犹豫，乐桐已经打断她道：“不许押皇叔！”

　　“噗……”两名打扇宫人窃笑不止，韦贵妃亦笑吟吟地看着慎珠跟乐桐。

　　“……好……吧……”慎珠像是被噎住了，哼哼唔唔地同意了。

　　乐桐再转头：“湄遥？”

　　“皇子队，皇子队！”湄遥生怕乐桐不肯善罢甘休，忙道：“我随你们！”

　　乐桐满意地笑了，几分得意道：“三比二！”

　　“嘁，又不是最终比赛结果，娘娘，你给我们作个见证，每人二百文，输了的不许赖！”提议赌钱的宫女道。

　　“唔唔……”韦贵妃仍是笑而不语。

　　“咚！”一声锣响，击醒了争论不休的几人，穆宗亲自开锣，击鞠比赛算是正是开始了。

　　随着两队人翻身上马，场中亦奏响了《龟兹乐》，两队人马在场中央依前后秩序排好，相向而立，一名身着彩服的小童于两队之间，将马球往头顶上空轻轻一抛。

　　这马球仅如拳头大小，是用质量轻而有韧性的木料制成的，中间挖空，外边涂上颜色，一般呈红色或描以彩绘，球抛至高处往下回落时，即出击的时候，排在前头的两方主将夹马上前，需眼疾手快地挥杆击打，激烈的争夺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