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78.暂抑惆怅

　　乐桐瞧着李怡，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实在的，她可不像湄遥，同情这个傻子，皇室宗亲个个都是风流倜傥英眉俊目，偏偏李怡弱智得像个几岁孩童，简直糟蹋了这副好皮囊，别说李瀍他们，换谁可能都会嫌弃不已吧。

　　倒是慎珠，居然还恭维起李怡来：“皇叔到底是皇叔，有皇叔在，什么误会都能给解了！”

　　“那，那是！”李怡得意洋洋，刚还想说什么，便听身后，一声温柔的低喝。

　　“回来！”李凑含笑吟吟，温润如玉：“老实待到我身后去！”

　　李怡愣了愣，满脸的得意之色消去大半，他赶紧又颠颠地跑到李凑身边，站定后还不忘拽住李凑的衣袖，探头问道：“我，我听话吧，皇，皇侄儿？”

　　“唔！好多了！”李凑微笑不止，对慎珠道：“不好意思，一通搅合，正话也没顾得上说两句！”

　　慎珠笑道：“我挺开心的，你们好生热闹！”

　　“是啊，他们好生热闹！”湄遥附和了一句，随后看似随意地问李瀍，“在十六宅也是这个样子么？”

　　“十六宅？”李瀍略略迟疑，脸上终于缓缓浮出一层笑意，“十六宅里千门万户，恐怕比在皇宫里更热闹呢。”

　　“是么？”

　　“是！”李瀍顿了顿，又加重语气道：“你会知道的！”

　　湄遥怔住，李瀍已然明白了她的试探？这是再次向她承诺么？

　　“谢殿下宽厚！”湄遥施礼道：“时辰不早了，殿下们还是早点回吧，我们也该返宜春院了，回去太晚，不好！”

　　李瀍颔首，“姑娘们走好！”

　　李凑笑道：“希望不久可以再见到姑娘们！”

　　李怡招手：“下，下次，要，要先拜我，再，再拜他们！”

　　“奴婢们告退！”湄遥领着乐桐和慎珠，一一相辞，先行而去。

　　“五哥！”怅望而立的李瀍肩头揽上了一只胳膊，“五哥可要抓紧些了，夜长梦多，久待恐生变！”

　　李凑以同情的目光，轻声说道。

　　李瀍淡淡地吐了口气：“你以为我不愁吗，是母妃让我静候消息的，父皇心里在打什么盘算，谁也不知道，母妃为了我，已经很尽力了！”

　　“你愁的我倒不担心。”李凑道：“父皇和大哥一样，都是随时随地能找到兴致作乐的人，他并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歌舞姬，所以要得他的允恳，不过是迟早的事儿，然问题在于慈恩寺之行，你不是也说，曾私下打点崔元略，想他能透点消息出来吗，结果崔元略连你的好处都不敢收，全数退回了？”

　　“他回话说他也不清楚那日禅房中，父皇究竟和湄遥谈了些什么，故不敢擅收酬劳。”

　　“可不，我觉得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崔常侍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二是他知道，却因为怕犯大忌，故一个字儿都不敢透露。”

　　“你的意思……”李瀍拨开李凑的胳膊，转脸面向他：“还是涉及诸位之争？可父皇应该不会对湄遥说那些，何况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现在对父皇而言，最烦恼的就是此事，那些大臣们担心国之根本，一点都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听说昨儿个父皇还因此和宰相起了争执，拂袖而去。”

　　“那又如何？”李瀍道：“与我何干？”

　　“我也不清楚，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不过慈恩寺之行后父皇再也没传召你的那位美人儿了，这可是毋庸置疑的，父皇若有意冷落，怕多半都是因为你的美人儿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吧？”

　　李瀍想了想，摇头：“不会，湄遥固然率直，可并非莽撞之人，宫中的禁忌她还是知道些的。”

　　“而且……”李瀍又道：“母妃试探过，好像父皇对湄遥并无有嫌恶冷落之意，只说是叫我母妃安心，他自有安排。”

　　“唉！是啊！”李凑苦笑：“父皇自有主意，却弄得周围一干人惶惶然不可终日，我估计你的美人儿日子亦更不好过，要不然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发了脾气，你想就连我们都摸不着父皇的性子，何况她被冷落在宜春院，如闷在葫芦里？我觉着你也不必完全听你母妃的，还是寻个机会，好好的与她说说你的苦衷跟缘由吧。”

　　“说得轻巧，她身在宜春院，我怎么寻机会？最多就像今次这样，逢个酒宴喜乐之类的‘偶遇’下，还人多眼杂，说不上两句话，难不成我还能冲到宜春院去寻她么？”

　　“呃……”李凑叹道：“倒也是，我们均非自由身，难怪五哥你原先并不喜欢参加宫中宴客的，现在只要有资格，绝对推掉所有事务，一定到场列席！”

　　“你不一样？”李瀍鼻嗤道：“别总说我，我瞧着你现在往宫中跑得也够勤的！”

　　“哪有？”李凑失笑，嘟囔地辩解道：“五哥记错了吧，我只是每每找不到托辞推脱，才勉强而来！”

　　“嗯嗯！”李瀍不屑地道：“你跟二郎解释去，他都说你长大了！”

　　“也有说五哥！”李凑笑得如春阳灿烂，一片明媚敞亮。

　　“我懒得理你！”李瀍瞪了李凑一眼，转目周围，方想起少了一人：“唉，傻子呢？不，不，我是说傻叔！”

　　“叔早走了啊！”李凑乐不可支，“叔说美人都走了，他也没意思了，就上了行轿。”

　　“他先前不是要跟我们一起走的吗？怎么就改主意了？这个李怡！”

　　“行了行了，叔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你还当真？”李凑去拉李瀍，“我们也回吧！”

　　李瀍冷哼一声，当下无言，两人朝自己的行轿走去。

　　“唉，你说我们总叫叔傻子，他当真不与我们计较？”

　　李瀍白了李凑一眼：“那你希望他计较啊，还是希望他不计较啊？”

　　“我吧想着你的美人儿说的也有道理，他毕竟是皇叔嘛！”

　　“呵。”李瀍轻轻笑起来。

　　“笑什么啊五哥？”

　　“我还以为只有傻叔会问出这种问题，原来你也会，莫非照顾他久了，你同样染上了傻气？他计较与否，那不要看他是不是真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