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79章79. 重阳宣召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79章79.重阳宣召

  “你觉得叔是装疯卖傻?”李凑问。

  “你觉得呢?”李瀍反问。

  “我不知道!”李凑摇首,转而笑道:“管他呢,反正咱们在他跟前儿也没正经的,大家一起疯疯傻傻,岂不更好玩?”

  “你呀!”李瀍无奈,“什么事儿,你总是能尽量宽和以待。”

  鱼藻宫赛舟竞渡隔了数日,便是九九重阳节,穆宗又想大宴宾客,和臣子们谈论起时,拾遗李珏等人立即上疏劝谏,他们认为皇上刚刚登临大宝,年号尚且未改,而先帝宪宗皇帝的园陵也刚刚修葺完工不久,如果就这样在内廷大举宴会,恐怕不合适。

  当然,此前关于宴客的劝谏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可穆宗当面不表示反对,有时甚至还会赏赐劝谏的臣子,转过头所有的劝谏就像过耳旁风,完全没放在穆宗心上。

  于是重阳节那日,穆宗特意把国舅郭钊兄弟、朝廷贵戚、公主驸马等都召集到了宣和殿,算是一场家宴式的饮酒高会。

  一直没有被宣召的湄遥,重阳节宴却突然接到了圣谕,让她献舞于殿前,且需她一人敬献一曲应节的独舞。

  湄遥精心打扮,一如最初兴庆宫献宴,不敢有丝毫懈怠。

  乐桐和慎珠自那日赛舟,邂逅皇子和皇叔们,已敏锐觉出她们三人间,其实各自都有些古怪。

  尤其是乐桐,对湄遥和慎珠不免多了些猜测,而猜测引致的不痛快让她本能地和湄遥、慎珠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心底的秘密。

  至于湄遥,则是对自己的失言无法解释,无法解释便不做任何解释,哪怕慎珠拐弯抹角地试探她和李瀍是不是早相熟,湄遥每每都不置与否,一笑而避。

  慎珠大概是三人中心思最浅的了,她探不出湄遥,反与湄遥说起了李凑,问湄遥对李凑这个人如何看。

  湄遥想起了李涵说五郎六郎都已长大了话,并未像上次那样直接问慎珠,是不是喜欢上了李凑,却想了想,认真地对慎珠道:“说实话,单凭寥寥几次邂逅印象,我实在无法得出结论,再说我如何看待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看到的是什么?”

  “我,我的心?没看到什么呀?”慎珠有一丝羞涩,然更多的是坦然,“真的,我就是觉得和他相处,特别自然,一点都没有同其他皇子相处时,那种拘谨感,他的人也随和,对谁都温文尔雅的,我想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就是他那样的吧?”

  对这一点,湄遥表示赞同,此时屋中乐桐不在,湄遥便不必太多顾忌,坦陈了几句自己的判断。

  除了李湛太过沉迷玩乐,荒诞不经,以及八皇子李溶尚还年幼,不常入宫外,其余几位,二皇子李涵内敛忧郁,书生之气颇重,五皇子李瀍豪气爽快亦不失稳重,六皇子气度仪容雅裕温和,宅心仁善,谦恭良矩,甚至恐怕在仁德方面已越其诸兄长,当得是世上难寻美玉明珠,翘楚中的翘楚了。

  慎珠听得甚是欢喜,喜不自禁,也不顾上再矜持娇羞,连连称自己和湄遥果然是一样的看法,并由此与湄遥更加亲昵,时不时地总扯出些关于李凑的话题来。

  湄遥见慎珠欢悦,自然也应和着说些李凑的好话,毕竟感同身受,她自己也是相思之苦无处诉呢。

  而正因为感同身受,那些没能说出口的便只能埋下肚里,在湄遥看来,李凑是不错,也是值得托付的男子,但他还年轻,可能尚未经历真正的困楚,慎珠若真的对李凑动了心,两人之间,怕跟自己一样,不知还有多艰难的长路要走。

  世上美事多曲折,越是看似的美好总是天捉弄造化误人,只是在风雨未至之前,还是让慎珠在甜蜜的憧憬里多沉醉一段时间吧。

  乐桐与慎珠先行梳妆好,见湄遥仍在绰儿的帮忙下左试一支簪,右试一朵贴花的,遂坐下来,浅斟慢饮,等着湄遥一起同路去宣和殿。

  不过说是浅斟慢饮,也就拿了茶水小啜润润舌而已,每次侍宴之前,她们都不敢进食不敢喝水,就像京官每日早朝一样,断是不敢因内急而误事的。

  最后一道额花贴毕,湄遥对镜,终于满意地舒了口气。

  绰儿又取来精绣的披帛为湄遥搭在胳膊上,天气仍热,若所有的都穿戴齐整的话,怕还没等上殿,便会热出一身的汗来,故披帛之类只能先挽在手里,待进殿之时再搭一搭。

  湄遥起身,乐桐和慎珠跟着放下茶盏站起,乐桐笑道:“姐姐可以走了吗,再不快点,我们都要挨骂了!”

  “抱歉,让你们久候!”湄遥俯身,又一次照了下铜镜,确定自己绝无任何疏忽了,才道:“走吧!”

  “姐姐好像很紧张?”慎珠拉着另外两人,一同疾步往外走去,边安慰湄遥道:“姐姐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了?还担心这次献宴?”

  “不知道。”湄遥道:“总希望每一次的献舞,都能尽可能地最好吧。”

  “哎呀!得了吧,湄遥!”乐桐不以为然地笑道:“怕你是有一段时间没上殿,所以才会这般紧张的,要换我,我也希望凭此机会,能重新得到圣上的恩宠呢!”

  湄遥怔了怔,脚下不觉慢了一步,但也没说什么。

  慎珠忙朝乐桐使眼色:“今儿姐姐重新上殿侍宴,是开心的事儿,以往的,就别提了!”

  “不提,不提,我只是希望湄遥吸取教训,君王身侧哪有那么好伴的,以姐姐率直的性子,哪怕再小心谨慎,也免不了有出差池的时候,姐姐以后最好,把自己的性子也改一改吧!”

  “唔!”湄遥苦笑,“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可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只是……”

  湄遥说着有些失神,眉头也微微地蹙起。

  “怎么啦,湄遥姐姐?”慎珠有些担心地问。

  湄遥摇首,跟着抬眼看到了聚集在给射殿附近的乐师及歌舞姬们,忙指着他们道:“我们也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