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81.暗中传情

　　湄遥看在眼里，没有动，很快李瀍探到了裙袂，轻轻牵了牵。

　　湄遥不知李瀍何意，但大致猜测李瀍是想离得她更近一些，然毕竟大庭广众，穆宗在上，她又和其他的皇亲国戚不熟，哪里敢稍有造次？于是只得扯了裙腰，想把裙袂从李瀍手中拉回。

　　哪知裙袂被李瀍压在掌下，湄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无奈中，遂探出一只脚，隔裙朝李瀍的手指抵了过去。

　　李瀍纹丝不动，脸上还带着笑意，冲着舞姬们喝出一声“好！妙极！”

　　湄遥无语，李瀍到底在玩什么？不至于此时竟童心大起，非要跟她闹着玩吧？

　　也不顾不上尊卑或者别的了，湄遥抬脚干脆就朝李瀍的手轻轻踢了几下，示意李瀍赶紧放手。

　　殊不知脚还没收回，李瀍突然抬手反转一握，竟将湄遥的玉足握在了手里。

　　即使脚上还穿着舞履，即使隔着舞裙，湄遥仍能感觉到那来自李瀍掌心的温热，而握着足尖的手是那样的厚实有力，湄遥的耳根瞬时就因羞怯而蹿红。

　　左右环顾四围，好在宾客们兴头正高，呼和叫好声此起彼伏，无人注意到他们俩这私底下发生的一幕，湄遥松了口气的同时，暗暗用力，再次试图摆脱李瀍的纠缠。

　　不过说到用力，动作却不敢过大，面上还得保持微笑，作兴致勃勃观舞的模样，因此湄遥费劲儿地尝试，那边李瀍稍稍一加力，湄遥还是动弹不得。

　　动弹不得便只好停下，湄遥停下动作，李瀍的手便松一松，湄遥歇转一回，又想抽回脚，李瀍遂再加力，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暗自施力较劲地交锋着，且李瀍显然，轻松占据上风。

　　很快，一层汗就透上了背衫，湄遥毫无办法，终于忍不住故意重重地咳了一声，再往李瀍斜睨而去，李瀍恍若未闻，目光一直盯着场中的舞姬，仿佛无事人一般。

　　湄遥放弃了挣扎，任由李瀍轻柔地握着她的足，眼前的舞和周遭的宾客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隐隐约约生出些安全和被呵护感，李瀍如此大胆的行为，似乎是在告诉她，一旦被他寻到机会握住她，任她如何逃避，他都不会松开手。

　　一曲终了，大家极力喝赞，至此，李瀍方悄悄地放开湄遥，坐回正形，穆宗厚赏，舞姬谢恩，宾客们相互邀酒，满堂一片热闹。

　　李涵先是和李湛喝了一杯，回身又敬向自己的两个弟弟以及湄遥，湄遥忙跟着李瀍举盅回礼，一盅饮尽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衣袖。

　　湄遥转脸望去，是右侧位置上的李凑，正斜身倚了过来，手里还拎着酒壶，非要亲自给湄遥和李瀍斟酒，湄遥不好推辞，也就坦然地受了李凑的酒。

　　一一斟满后，李凑放下酒壶，端了自己的酒盅，对湄遥笑道：“到底是有机会和姑娘喝一杯了，六郎也算没有食言！”

　　“嗯？”湄遥随即想起麟德殿前，李凑的确是说过有机会要好好与自己喝上几杯，遂道：“原来六殿下还记得呢？”

　　李凑看了眼李瀍，笑得意味深长：“我与五哥一样，许下的承诺，无论如何也不会忘了的。”

　　湄遥有些不好意思：“谢六殿下！”

　　“来，这杯算小弟敬五哥和姑娘的，愿你们……”李凑没有说下去，却是灿然一笑，露出牙排碎玉。

　　湄遥面色一红，回瞥李瀍，李瀍眼角略带笑意，微微颔首，湄遥便知不用担心李凑，三人遂心照不宣，各自一饮而尽。

　　之后湄遥手快，分别又给李凑和李瀍斟酒，一连数次，三人各喝下好几盅，反正在邀酒随性的热闹间，旁人看来，他们也不过是凑合热闹者。

　　酒宴的后半场，不是品酒赏歌舞就是众客互邀畅饮，头一次，湄遥从侍宴者，变成了真正的酒宴列席之宾，没有人再要她侍奉于座前，她可以尽情地笑，尽情地安享美酒佳肴，轻轻松松地观阅其余舞乐者的表演，且到最后，她也真正地放开了心怀，融入了这一席皇族宗亲的高会。

　　除了几位皇子，甚至连几位公主命妇，王侯姻亲也都同她碰过盏交过酒，一时里，湄遥已开始飘飘乎乎不知所以然，恍如从尘埃中，一步踏青云。

　　散宴时，天已将晚，湄遥早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幸好她的酒量一向不错，尤其是在客宴间，基本总能撑到最后，故虽四肢绵软轻浮，脚下像踩着棉花，脑子倒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趁着人都走尽，或者说湄遥和李瀍都有意无意拖到最后，才慢腾腾地出殿，湄遥到底是得了机会问李瀍：“今日圣上赐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瀍先前席中还是一副醉眼迷离，脸颊陀红，行止不羁的状态，就连从大殿走出来也好似步履不稳，摇摇晃晃，此刻被湄遥一问，竟精神一振，一派镇定沉稳的神色：“你今儿喝了不少，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也不必多想！”

　　“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怎能不多想？”

　　“我也不太确定，但我想就这几日，应该就会有消息，到时，你不什么都知道了？”

　　“几日是多久？什么样的消息？”湄遥追问道。

　　“至多三到五日吧！”李瀍回道：“父皇的用意已很明显了，所以我们的事儿不会延隔太久了，湄遥，对不起，让你苦等了这许多时日！”

　　“你说的是真的？”

　　“我猜的！”

　　湄遥失望地叹气：“唉，算了，我听天由命吧！”

　　“我不会任你听天由命的，湄遥，我没放弃过！”

　　湄遥动了动唇，想说自己曾经差点就要放弃了，至少在赛舟竞渡之前，她的确是产生过自暴自弃的念头，然而转念又觉得，这样说李瀍必定会难过，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没放弃过，你也不要放弃，好吗，湄遥？你可以怨我恼我，我都认，你受的苦受的委屈，以后我用这一生来补偿，可现在，你不要轻易推开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