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91章91. 良宵共赴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91章91.良宵共赴

  “那我是怎样的人?”李瀍说着已倾身过来,循着鬓边若有若无的香缕,往湄遥的耳根探去。

  湄遥推李瀍离开一些,自己则抬手沿着李瀍面庞英俊的轮廓一一抚去,“是我,王湄遥,想终身托付的人!”

  湄遥一字一顿,神色郑重地说道。

  李瀍捉住了湄遥轻抚的手,将这凝润如玉柔若无骨的纤指紧紧贴在面颊上,“你也是,是我李瀍,想终身相守不离的人!”

  “是,相守不离!”四目痴望,越靠越近,温热的唇和心,都像是鸟儿,急切地向着对方扑棱而去,忘了一切。

  吃茶,用膳,逛府宅的园子,赏五郎的藏书字画,各色珍异,两人不亦乐乎,似有游不尽的趣兴,道不尽的话,到了晚膳时分,湄遥才忽然想起,居然还有件紧要的事儿,差点被自己抛之脑后。

  真是情浓如醇酿,未饮先自醉!

  湄遥暗暗责怪了自己一声,为李瀍斟酒道:“五郎可还记得云旖阁的阿鸢?”

  “阿鸢?自是记得,怎么?”李瀍随口应着,一边指湄遥的琥珀盅,“你也要斟满!”

  “自然!”湄遥大方地应道:“我若不陪你喝,你岂肯干休?”

  “平时倒罢了,可今日却非喝不可!”李瀍笑道:“今日对我,乃是最为重要的日子,喜极而狂,非但要喝,还要一醉方休!”

  “切莫急着一醉方休!”湄遥举盅,敬了敬李瀍,“阿鸢来邯郸了。”

  “噢?她来邯郸做什么?”李瀍诧异,不过仍是与湄遥碰了杯,一饮而尽。

  “乞巧那夜,圣上不是劝我将谢娘她们接来长安,见上一见吗?”

  “我记得啊,鱼藻宫父皇还曾问起,你答说尚未收到复信。”

  “可赶巧,就在前日阿鸢的信递送进来了,她误了探视日子,只好先在长安城里找了家客栈落脚,等下一轮的探访。”

  “你是让我派人去将她带来十六宅吗?”李瀍问,随手替湄遥往碗里夹着菜。

  “本来是想过,可她在信中没有提及落脚在哪家客栈,我琢磨着长安城这么大,五郎的人再多,也不太好寻她,所以……”

  “简单!”李瀍爽快地答道,“下一个见客日是十六那天吧?我让郭焕一早就去宫门外候着,他曾在上元节见过你们,应该能认得出阿鸢,而且有资格与亲友会面的宜春院内人本就不多,入宫的也就不会多,郭焕一个一个地看,总不会错!”

  “对啊,还是你这个主意好,也就不用阿鸢来回奔走了!”湄遥喜道:“连我都觉得十六宅里有些不辨方向,若阿鸢自己寻来,我怕她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

  “此等小事儿,大可不必劳我的美人儿忧心。”李瀍含笑:“你且踏实了,我保证定将阿鸢妥妥帖帖地送来你面前,只要十六那日她出现。”

  “有你在……”湄遥满心如蜜浸,“我还有何不踏实的?”

  “那就再来,快满上,与我一樽桑落酒,消得杯中岁月长!”

  “好!”湄遥本就是性情爽利之人,到了李瀍这儿,更觉如鱼得水,当即为自己与李瀍斟满酒,二人对酒笑谈,好不快活!

  是夜,兴致所起,兰烛煌煌,香鼎徐徐,李瀍命人取来自己府中的玉笛,湄遥也翻出了一直跟随她的琴,二人对案,第一次琴笛合演,一个指下弦弄清秋,花吟水流,一个唇间清风满斋,空堂月照,竟也是曲韵相谐,流觞款款。

  “湄遥!”几支曲子吹毕,李瀍缓缓放下玉笛,深眸中光泽闪灼,“良宵美眷,以后的每一个夜晚我们都如此度过好不好?”

  湄遥闻听,不觉指按弦上,心驰曳动,“当然好,要是每一天都如此……那湄遥也算没枉过此生,就怕……”

  “嘘!”李瀍移身过来,又将指压在湄遥的樱唇上,“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也不许你乱想,至少,今夜……让我好好的……拥享你……今夜、明夜、夜夜拥享……”

  话到最后,李瀍的语气已含混模糊,炙热的唇伏息于湄遥的耳鬓,厮磨着,喃呢着,湄遥顿觉身子绵软,飘飘如絮,唯一缕情丝摇入魂魄,不能自己。

  二人相拥而入帐,烛映鲛绡,颠鸾倒凤,不知东方之既白。

  “五哥,五哥!”一声声清脆的呼喊惊醒梦中人。

  另又有一个婆子的声音,“哎呀,六郎你快别叫了,老奴都跟你说了,你五哥还没起床呢,你,你快给我站住,不许再往里闯了!”

  “呵呵呵。”李凑朗声笑道:“十娘莫要骗我了,我还不了解五哥?我不会往里乱闯,我就站在这里叫五哥出来好了!”

  “诶,你守在这园子里也没用,阿郎起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听老奴一句劝,随老奴去客厢坐坐?老奴给六郎沏一壶上等好茶?”

  “什么上等好茶,五哥的茶我府里也有,大家每年得的禄赏都差不多,哪有什么稀罕的?”李凑不以为然道:“我说十娘,我在此等五哥,何用你非得拽着我拉着我?我又何曾没规没矩过?你放心吧,如今五哥身边有了娘子,我更是会遵礼循矩的!”

  “老奴……”张氏尴尬道:“老奴哪里是担心你胡乱闯门,老奴是不想你吵醒了阿郎!”

  “啊?”李凑惊讶:“不会吧,你说真的么?我五哥怎么可能?”

  “老奴当然是……”张氏的话尚未讲完,便见屋门开了一隙。

  李瀍身上仅着交领衫、大口裤,脚踏躔袜,以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拉开门扇,“六郎!”

  “五,五哥你……抱,抱歉……”

  “你先客堂坐一坐,我很快!”李瀍淡淡道。

  “喏,知道了,那,那……”

  “那什么呀?”李瀍显出一丝不耐,“我们一起去见你,成与不成?”

  “嘿!”李凑施礼:“那我就去客堂恭候五哥跟娘子了!”

  “唉,这个六郎,真不知怎么说他!”李瀍重重地重又合上门扇,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