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57.河汉清浅

　　湄遥笑了，静静地看着李瀍。

　　“父皇提及确实有大臣向他奏谏立储之事，他问我是怎么想的。”

　　湄遥的面色变了：“大殿下、二殿下都还在，圣上为何偏偏跑来问你，而且好像还是特意跑来明义殿的？”

　　“当然只是一种试探。”李瀍淡淡道：“虽然我也不清楚父皇到底有没有试探过大郎、二郎，或者六郎，然立储之事父皇若有了定论的话，是绝不会来试探的，可见他自己心里也是拿不定主意，于是只好逐一试探。”

　　“你怎么回应的？”

　　李瀍苦笑：“还能怎么回应，立储之事一向都是宫内最敏感的问题，在有定论之前，相关者无不尽量回避。”

　　“如是甚好，所以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做一对闲夫妻？”

　　“你意下如何？”

　　湄遥半天没吱声，许久她道：“五郎，你对圣上回的那些，我不管是不是情势所逼，但你告诉我，闲，真的是你的志向么？”

　　李瀍不回答，目光变得深沉内敛，幽若黑潭。

　　“我明白了！”湄遥道：“有些话你不想说，不方便说，不说也罢。”

　　“湄遥，整个皇族宗室，没有一个会是真的求所谓的闲，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势……”

　　“无论你做何选择……”湄遥直起身，平静道：“我都会在你身后，陪伴你，相扶相携！如果到那时，你还没有厌弃我的话……这就是我对你的答复，五郎，算是对在邯郸时我错过的那个询问的，正式的答复！”

　　“我怎么会厌弃你？”李瀍忙不迭地朝湄遥挪近了一些：“我承认我对你一见钟情，起初多少是由于你的美貌你动人的歌舞，但相处日久，你越来越让我看到一个绝对和寻常歌舞姬不一样的湄遥，你就是我李瀍认定的人，知道吗？”

　　湄遥无声地笑了：“你对我又何尝不是？在皇宫待的这几个月，虽然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但我能感受得到，你，跟他们不一样。”

　　“有时候上天注定的，认定的人，即使迢迢星河也隔不开，不是吗？”

　　“是啊！”湄遥将头轻轻地靠在李瀍的肩上，李瀍微微回身，也将湄遥拥入怀中，两人一起并头遥望亭外河汉清浅，天星如棋。

　　良久，湄遥喃喃道：“可我还是不要遥隔星河，一年才能借鹊桥相见一次，如果可以的话，我要年年岁岁永不分，朝朝暮暮永相守！”

　　“我答应你！”李瀍低声应道：“天星可鉴，有生之年，我李瀍与王湄遥宿缘正当，愿作并蒂连理，永不分离！”

　　“嗯！”湄遥望着繁星天穹，渐渐地失了神儿，李瀍身上温暖的气息令湄遥觉得格外安稳，即使就这样靠在李瀍的肩头，两人傻傻地坐看天际，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日子，也是值得追寻的未来。

　　“鸾扇斜分凤幄开，星桥横过鹊飞回。争将世上无期别，换得年年一度来。”

　　不知坐了多久，李瀍信口吟道，跟着问湄遥：“回去了，要和你屋里的那几位姑娘比巧么？”

　　“自然，今儿乞巧嘛！”

　　“你不会是最笨的丫头吧？”

　　湄遥没好气道：“凭什么猜我是最笨的？莫不是你见那俩丫头比我聪明伶俐？”

　　“才不会！”李瀍忙道：“你就算比输了，也是我李瀍心目中最聪明伶俐的！”

　　“去，就会说哄人的话！”湄遥想了想道：“不对，我又凭什么要比输？”

　　“好啦好啦，跟你说句玩笑，你倒较真了？”

　　“哼……”

　　隔了会儿，湄遥又道：“其实我本打算今夜反正斗巧，也给你缝个小玩意儿的，不过等我缝制完，怕也过了乞巧节了，五郎，你不会因收到礼物太晚，而怪罪我吧？”

　　“真的？”李瀍眼眸在夜色中熠熠灼光：“宜春院人不是一直在筹备我父皇的寿诞吗？你也一直都很辛苦，我还当你没时间理会我呢！”

　　“唔，是不想理会你来着！”湄遥故意啧怨。

　　“还有啊，我不想平白让你更加受累。”李瀍摸到湄遥的手，握了握：“我会心疼的！”

　　“我不累，真的，总能抽出时间，今儿一下午，光是梳洗打扮就费了好久。”

　　李瀍失笑：“今儿你特别漂亮，穿着这一身彩裳，比昨儿个还美，我见着你，即使没礼物也当是收着了最好的礼物！”

　　“接着说，还有什么赞美我的，不妨都说出来，我一次听完，免得下回还有别的姑娘被你哄晕！”

　　“哪儿来的别的姑娘？”李瀍笑道：“我只对你说，但是一次是肯定说不完的，得留些给以后的年年岁岁朝朝暮暮说去！”

　　“你呀，就哄吧你！”湄遥无奈地叹口气。

　　“说真的，你昨儿个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真的没事么？”李瀍道：“其实唤住你的时候，我是想告诉你，今日是母妃的生辰来着，也想问今儿能不能见上你一面，可你那么疲惫，笑意勉强，让我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睡一觉不就又生龙活虎了？”湄遥反手，轻轻与李瀍五指相扣道：“不用担心我，要知道我可是邯郸城云旖阁出来的，什么应付不来？”

　　“好吧，既然如此，那回去之后准备给我缝制的物件，也会依旧缝制的吧？”李瀍趁势，猝不及防地在湄遥的额沿啄了一下：“哪怕迟了些，也不能失信，对不对？”

　　“你……”湄遥抽离手，坐直身子，往李瀍肩头拍去：“果然听着动人的，都是些哄我的话，后面这句才是真话吧！”

　　“没有没有，每一句都是真心话！”李瀍辩解道：“不过你第一次起了心要送我礼物，我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知道了！”湄遥笑道：“等我制好了，会托娘娘转呈于你。”

　　“唉，今夜看来是又睡不着了！”

　　“怎么？”湄遥好奇地问。

　　“肯定会一整夜琢磨，你到底会给我缝个什么玩意儿呢？”

　　“也好！”湄遥道：“反正中宵乞巧，你也摆一下供品迎仙，向仙人求个心愿什么的，不要光顾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