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69章69. 冷落之始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69章69.冷落之始

  “那跟着圣驾出行,是不是特别威风八面?满城百姓都要给你们让道磕头呢,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慎珠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犹自不甘地追问道。

  湄遥:“还成吧,百姓们跪的是圣上,又不是我?”

  “你怎么回事啊,湄遥,咱们宜春院就你一人得随圣驾出宫,就不能多跟我们讲点出宫的情形,莫不是瞧不起我们?”乐桐显然也很不满意。

  “怎么会?”湄遥苦笑道:“可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阿翘觉出了一丝异样,“湄遥?”

  湄遥想了想:“我今儿是累得狠了,你们这么七嘴八舌地吵得我头更疼,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好,你们容我先歇歇,等以后我再慢慢跟你们道来,成不?”

  众女讨了个没趣儿,皆是满脸失望,唯阿翘劝大家道:“湄遥说的也是,反正以后时间还长呢,咱也不急于一时,奉驾出行本来就辛苦,还是让湄遥先歇会儿吧!”

  “哎呀,我们左盼右盼就等着你回来跟我们聊聊一路见闻呢!”慎珠噘嘴道:“结果脖子都盼长了,也没听到一星半点新鲜事儿,姐姐,从你嘴里掏点话咋就那么难呢?”

  乐桐不吱声,一脸怨艾地看着湄遥。

  “我保证,以后定会同你们细说,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还不成么?”湄遥举起一只手,作指天发誓状。

  “行吧,今儿且先饶过你!”慎珠无奈地站起身。

  阿翘忙拉着两女,“走走,我们去园子里转转去,湄遥头疼,可能是受暑受累了,需要安静休息,咱们就别吵她了!”

  两女嘟囔着,被阿翘推出屋,阿翘又返身欲帮湄遥拉上屋门,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湄遥看得出,阿翘眼中尽是担忧之色,然而阿翘却什么都没说,掩门而去。

  湄遥踏踏实实睡了一个长觉,梦中似乎纷乱嘈杂,各色人等走马灯似的不断出场又莫名消失,最后,到她突然醒来,竟完全不记得都梦到了些什么,只是记得那纷乱嘈杂,让人感觉刚刚经历了一场太虚幻境。

  一觉睡足,湄遥的精气神好转了许多,头日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阴霾也似暂且搁在了一边儿,她相通了,是福跑不掉是祸躲不过,与其提心吊胆,不如坦然踏实地迎接未知。

  状态好转,湄遥自然也遵了承诺,和慎珠她们讲了些去慈恩寺的见闻,也跟阿翘提到了怀音法师,再凭记忆,又将《云梦横塘》一曲,在阿翘她们三人面前吹了一遍。

  即使湄遥吹得不熟练,可阿翘她们还是听呆了,半晌,慎珠痴痴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果然不假。”

  阿翘不语,仅付了一声长叹。

  “其实……”湄遥惋惜道:“我应该是有两小节有误,只可惜没来得及让怀音法师指正,只好将错就错地吹奏给你们听了。”

  阿翘沉思了一会儿,“我大略是知道哪里有误,却也不是很肯定,这两节对全曲的影响不大,乃作曲人个人的炫技而已。”

  “咦?”湄遥惊奇道:“怀音法师也是这么说。”

  阿翘笑,“是支好曲子,湄遥你也算别有收获,若真叫怀音法师传你,他还不一定肯应允呢。”

  “说得好像是我偷师一样!”湄遥感慨,“不过照阿翘你这样讲,下回我见到怀音法师,怕是得称他一声师傅呢!”

  “等你练熟了再去拜师吧!”阿翘道:“以你现在吹的水准,我若是怀音法师,怕理都不会理你呢!”

  “为何?”湄遥不解。

  “也实在太折损为师颜面了,你!”

  “哈哈!”屋中四人均开怀大笑。

  隔了两日,慎珠和乐桐奉召侍宴去了,然这一回湄遥却被留了下来。

  独自一人呆在屋中的湄遥,反复练习着《云梦横塘》,只有在曲乐声中,她才会忘掉害怕、惶恐以及惴惴不安。

  阿翘不知何时推门而入,等湄遥抬起头来时,才发现阿翘手里还拿着一卷皇帛。

  阿翘把皇帛摔在湄遥面前,语气冷沉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湄遥展开皇帛,上面清楚地写道,改阿翘为音声部搊弹家,从此勿须再使杂劳,后面还有一方朱红的印玺。

  湄遥默默地合上皇帛,“这不挺好的吗,阿翘,圣上开恩,从此你就可以天天抚琴弄曲了。”

  “教坊使将我召去,传了这道圣旨。”阿翘依然是语气冰冷:“本来是,我应该开心,可我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典,湄遥,趁着今儿大家都不在,你倒是给我说说清楚,这究竟怎么回事?”

  “教坊使传的旨,圣上开的恩,你干嘛不去问他们,反倒跑来问我?”

  “从你三天前于慈恩寺回来你就不对劲了,湄遥!”阿翘一掌击在桌案上:“我忍着一直没问你,可今儿我是不得不问了,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为何传召侍宴慎珠她们都去了,竟没有你的份儿了!”

  湄遥垂下眼帘,不知该如何回答。

  “湄遥!”阿翘又道:“你今儿不给我解释清楚,我沈阿翘宁肯抗旨杀头,也绝不会去做什么搊弹家!”

  “阿翘,你先坐下!”湄遥平静地吩咐道,并在身边给阿翘让出了个位置。

  “我不坐,你不说清楚,我绝不坐!”

  “坐下来听我说,行吗?”湄遥抬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道。

  阿翘迟疑了一下,终究心软,还是在湄遥身边坐了。

  “你要离开我这屋了,以后想也是各忙其事,不能像现在这样朝夕相处了,要不今晚等慎珠她们回来,我们一起张罗一桌酒菜,当是为你践行?”

  “少废话湄遥!我可不是来要什么践行酒的!”阿翘生硬道,然语气已不似最初那么冰冷,只是她的身子,是半侧着,背对湄遥。

  湄遥笑笑,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有些事儿,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根本不能说,如果我敢吐露出去半个字,那我肯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