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83.分别前夕

　　慎珠与乐桐对视一眼，转脸对湄遥道：“若是这样，我们也就能理解了，原来姐姐和五殿下竟是情缘早生，偏是无端波折？”

　　湄遥点点头：“说真的，我都不敢想象会有今天，若不是圣旨就在案头，我真会以为自己听错了，是在做梦！”

　　慎珠笑了，走过来，蹲下身，扶在湄遥膝头：“我可以作证，姐姐绝非做梦，而是真真实实的，就要跟心上人在一起了，就要离开宜春院，离开我们了……”

　　说到最后，慎珠的声音不禁低下去，“可是姐姐，我也真的是舍不得你走！”

　　“阿翘走了，你也要走了，剩下我和乐桐……”慎珠说不下去了，鼻中酸楚难忍。

　　“你以为我就舍得你们吗？”湄遥抬手，轻抚慎珠的秀发：“当初我离开邯郸的时候，阁中姐妹也是个个依依不舍，我瞧着她们个个红肿的眼眶，也还是不得不忍痛离别，到得皇宫中，我就想我和你们，和宜春院的姐妹们，一定要好好相处，毕竟缘分一场，彼此相扶相携着才好在这深宫中过下去活下去，可如今，虽能得与五郎相守，却又不得不要与你们离别！”

　　乐桐缓缓在自己的榻沿坐下，轻轻道：“姐姐何用伤感，毕竟心遂所愿，不必再在这深宫里，每日以音色侍人了，且跟得五殿下少不了坐享荣华，锦衣玉食，姐姐的归宿，岂不知是天下多少女人的向往，多少旁人羡煞呢！”

　　“我追随五郎，不是为了坐享荣华，锦衣玉食！”湄遥正色道。

　　“姐姐不为，还有别人为！”乐桐自顾自道：“能得有情郎本就不易，何况有情郎还是尊荣贵极的皇子？姐姐不屑，可别人是打破了头都抢不到，所以姐姐大可不必觉得于心有愧，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不想栖得高枝，从此衣食无忧？”

　　听得乐桐此番话，湄遥一时无言，转念想想，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人总是希望自己的命运好上加好锦上添花，众生七情六欲，便是在各种欲望嗔痴里繁衍，那各为的欲望嗔痴，此与彼，又有多少太大的区别？

　　“你什么意思啊？”慎珠有些不满道：“姐姐有了好去处，我们不是也该同为她高兴吗，为什么你说出的话，听上去那么别扭呢？”

　　慎珠第一次，对乐桐直言了自己的不满。

　　“慎珠！”湄遥劝道：“乐桐并非故意别扭，她是在叫我想开些，不要为离别和离开宜春院而介怀。”

　　“是吗？”慎珠微微蹙眉，“可听上去……”

　　“湄遥说得对！”乐桐道：“一个屋檐下的姐妹，彼此甘苦与共了半年，我有什么理由不为湄遥高兴，只不过劝你们不必伤心难过罢了！”

　　“谢谢你，乐桐，此事我瞒了你们这么久，你不怪我吗？”湄遥盯着乐桐，平静地问道。

　　乐桐垂下眼帘，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跟着她把脸朝向窗外，隔了片刻才道：“那是你自己的事儿，我有什么可怪，不过之前，我对你是有些误会，当你只顾自己，一心想攀高枝，现听了由来始末，我……我恭喜你，湄遥！”

　　“我也恭喜你，湄遥姐姐！”慎珠仰着脸道：“舍不得归舍不得，但心下还是很为姐姐开心的！”

　　“你啊……”湄遥勉强笑了笑：“我离开之后，就剩你和乐桐两人相携相伴了，你们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啊？”

　　慎珠道：“姐姐不会离开了宜春院就彻底忘了我们吧？”

　　“怎么会？去十六宅，我是侍婢的身份，入宫怕是麻烦些，要么得有宫里的传召，要么就只能随行在五殿下身边一起入宫，不过你们有什么事儿，倒是可以及时带信给我的呀，我们只要经常互通有无，不仍像在宜春院一样吗？”

　　“有什么用？”乐桐插言道：“宜春院的生活姐姐又不是不知道，真有什么事儿，姐姐能帮上多大忙？便是彼此见着了，我看多半也是在酒宴之上，那时姐姐是宾客，我们是奴婢，见与不见，又能如何？”

　　“乐桐，我们要是想湄遥姐姐了，书信上说几句话也没什么不妥，能在酒宴上彼此见上一面，哪怕一句话都搭不上，见着了大家都还好，岂不也安心？”慎珠反驳道。

　　“那是你慎珠，我总之是无所谓的，姐姐也不用麻烦，特意带什么信给我了！”

　　“乐桐你……”慎珠有些气道：“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同一屋檐下的姐妹，有必要做得如此决绝吗？”

　　“我哪里有决绝？”乐桐亦不满道：“我说的是事实，以后彼此的生活都是截然不同的，有无通与不通能怎样，再好的姐妹不也有分道扬镳，各过各的时候么？”

　　“你……”慎珠“腾”地一下站起身，“难道你就没有一丝旧情可念，什么生活截然不同了？还不是你心里搁不下面子，觉得……”

　　“慎珠！”湄遥眼见得两人吵起来，忙拽了慎珠的手，摇头向她示意。

　　“我有什么面子，像我们区区舞姬，哪有什么面子可言？是，我是觉得从今往后，彼此尊卑已有别，各是不相干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能少说一句吗？”湄遥一边责问乐桐，一边转而道：“你们俩，能都少说一句吗？这样子吵，有意思吗？”

　　慎珠和乐桐不吱声了，各自置气，均把头偏向了一边儿。

　　“为了我吵更不值得！”湄遥深深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论你们如何想的，我不能强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抉择，而他人是无权品论的，所以去做你们认为对的事儿就行了，啊？”

　　慎珠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下了心头的不满，道：“不说今后了，姐姐你在宜春院想是也待不了几天了，我去通知别的屋的姐妹们，顺便和她们商量一下，如何为你践行，噢，对了，还有阿翘，你离开宜春院，怎么也得跟阿翘说一声，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