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194章194. 一见如故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194章194.一见如故

  “让属下猜一猜,当时跟随在圣上身边的侍婢,可就是这位王七郎王姑娘?”

  “哈哈!”李悟居然大笑起来,“乌大将军猜得不错,当然,她那时候还没有王七郎这个别称,结果等王七郎真的将原曲复奏出来后,连怀音大师都为之由衷赞叹,更别说那些傲慢的眼中无物的吐蕃使者了,皆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为王七郎所震撼,她,也算是曾为大唐,大大地长过一回脸面呢!”

  李悟边说边指点向湄遥,脸上的笑容连湄遥都不禁暗叹,原来冰脸绛王,也不总是冰着张脸的呀,他也会笑,而且笑起来还很好看,比不笑的时候,俊逸多了!

  李瀍这时,终于明白李悟为何对他和对湄遥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了,身为大唐皇室宗亲,大唐的颜面即是他们的颜面,他们无一不以大唐的强盛、威服四海而骄傲,也对为大唐有所贡献者,无一不心怀敬重,就好像他对乌重胤这样身经百战大将的敬重,湄遥哪怕是仅用一曲震慑吐蕃的小女子,然涉及大唐颜面,李悟自然会同样敬重湄遥三分。

  想及此,李瀍正色起来,他决意今天李悟再怎么刁难,他也不跟李悟针尖对麦芒了,毕竟,他们的身体里,共同流着的,都是大唐的血。

  “想不到姑娘竟还有此等作为!”乌重胤惊讶之余,当下亦是换了正色,起身整了整衣袍,然后抱拳,恭恭敬敬地向湄遥施了个大礼:“姑娘一曲便为大唐争回颜面,属下佩服之至,先前乌某不知七郎名头,有所轻慢,现郑重地向姑娘赔礼,还请姑娘受下乌某一拜!”

  “诶,乌大将军,别这样!”湄遥被乌重胤的郑重吓了一跳,她虽不识乌重胤,可关于乌重胤的一些事迹颇有耳闻,于是只好抱着寿安站起来还礼,“乌大将军乃大唐顶梁将才,千里纵骑,无数次平叛,系大唐安危于一身,在血与火中立下赫赫战功,湄遥的雕虫小技,哪能跟乌大将军的战绩比,又哪堪受得乌大将军的大礼,乌大将军莫要折煞湄遥了!”

  “乌叔叔……免礼!嘻嘻……”寿安听不明白大人间都在谈论些什么,还以为湄遥抱着她起身是什么好玩的事儿,于是嬉笑着,大概是学着李悟平素的样子,在湄遥怀里抱拳拱手。

  众人不免皆被寿安逗笑,湄遥赶紧顺势道:“是啊,乌叔叔快些免礼吧,大家都是出来踏青,私下里随意坐坐随口闲聊,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乌叔叔这般隆正,我们还能不能坐得下来了?”

  “也是!”李悟笑了笑后,脸上重又恢复了淡淡的冷漠,“乌大将军,你左一个礼又一个礼的,人家谦逊有德,哪还能坐踏实了嘛?你就不怕把女人孩子累着!”

  “呃……呵呵……”乌重胤放下双臂,有些不好意思。

  他向湄遥解释道:“乌某情之所切,对敬重的人若不施礼相敬,乌某心下才不踏实呢,姑娘万勿自谦,凭着姑娘的胆识才技,别说受得下乌某一拜,便是那些个尸位素餐的大臣们也应深感自惭形秽,对姑娘见以大礼才是,不过若此举令姑娘觉得不自在了,乌某向姑娘道歉,姑娘还请放心入座,乌某就此一拜,再不做其他多礼!”

  “那就好,那就好!”湄遥松了口气,“乌大将军所言真是羞煞湄遥了,小女子无非一寻常妇人,今日机缘能得见乌大将军,已是小女子之幸,乌大将军若再多礼的话,小女子真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了。”

  “姑娘太谦逊了!”乌重胤抬手,“姑娘请!”

  “乌大将军先请!”

  “姑娘先请!”

  “好了好了!”李瀍本不欲插话,实在看不下去了,遂起身去拉乌重胤,将之按在石凳上,“之前不知乌大将军竟是如此重礼数之人,还以为大将军真如自谦所言,不拘小节呢,看来大将军不禁骁勇善战,平素的德行肯定也很令将士们心服口服吧?”

  “哪里哪里,我就是生怕自己一介莽将,唐突了姑娘这般人儿……”乌重胤说着忽然顿住,接着笑道:“哎呀,其实我该恭喜颖王才是,得此有胆有识之佳人,颖王好福气!”

  “哼……”轮到李悟报以鼻嗤,作不屑状,“庸碌俗人,总是莫名地有些‘好’福气!”

  李瀍不动声色,“要换做平常呢,我是最不喜欢听人恭维了,因为恭维的话,多半并非出于真心,可乌大将军这几句恭维,真真是说到了我心坎上,本王却之不恭,说什么也得受下,多谢乌大将军!”

  “诶……”湄遥内里再次暗叹,好好的踏青,偏碰到李悟,再加上一个乌重胤,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男人又何尝不是一台戏?得了,还是甭管他们了,瞧着他们别扭劲儿,还真不如陪可爱的寿安公主。

  遂抱了寿安,自行落座,拿筷子点了点桌上的菜肴盘碟,问寿安道:“寿安喜欢吃什么呢?七郎哥哥替你夹菜?”

  寿安不吱声,身子却朝桌台前倾过去,小手伸向桌边摆着的那盅酒。

  湄遥见状,忙拦了寿安的小手,“寿安还太小,不宜吃酒的,七郎哥哥觉得香糯丸子不错,软糯可口,适合寿安,咱们来一丸吧!”

  谁知寿安不乐意了,扭着身子,嘴里道:“不嘛!”非要去够那盅酒。

  “好吧,寿安要吃,七郎哥哥喂你!”湄遥拗不过寿安,只好用筷子沾了沾酒,喂到寿安唇边,让她品尝了下,寿安满意地砸着樱唇,如大人般,摇头晃脑,似乎津津有味。

  湄遥于是笑道:“哎呀,将来莫非也是个酒虫子?”

  那边的男人们已是无暇顾及妇孺,李瀍受下乌重胤的恭维,惹得乌重胤哈哈大笑,乌重胤随即举了酒,一边向李瀍敬酒一边道:“乌某也曾闻颖王豪气大度,今日果然一见如故,甚是投契,可惜之前只有几次点头之交,竟无缘与颖王深谈,相识恨晚呐!”

  “不晚!”李瀍亦端了酒盅道:“我对乌将军久仰其名,素来深怀敬佩,我们大概也能算是早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算,当然算!”

  “如若算便是相识久矣,知交久矣,不过今日才一叙为快,把酒言欢罢了!”

  “是是,颖王说的是,乌某乃粗人,实不如颖王说解的精辟,来,乌重胤敬颖王!”

  “乌大将军,干!”李瀍豪爽地迎盅相碰。

  乌重胤没忘李悟,接着回身,本想一道敬李悟的,结果看见李悟早兀自独饮而尽,而旁侧的湄遥则一心哄寿安公主,和寿安两个说笑得正开怀,乌重胤无奈讪讪一笑,倒酒入喉。

  酒盅还未放下,胳膊被李瀍拉住,换了李瀍给乌重胤斟酒,李瀍仿佛看出乌重胤的尴尬,安慰般地说道:“不用管他们,大家随意就好!是吧……六皇叔?”

  李瀍隔桌斟酒,颇是费力,但还是稳稳地将酒倾入李悟杯中,李悟一脸淡然,动也不动地瞧着,就好像李瀍不过是个侍酒的下人,待李瀍斟满酒,他才牙疼似的哼了一声,也不知是赞同还是不屑。

  正此时,郭焕等人上来,在亭外回禀道:“颖王殿下,马匹已安置好,属下们所携带的酒食……”

  “分一半进来吧。”李瀍放下酒壶,走向亭外,“剩下的一半,你们和六皇叔的侍卫们就在外面润润舌,垫垫肚子,大家都辛苦了!”

  “喏!”郭焕应命,很快和随侍们分好了酒菜,由两人分送进亭内。

  “嗯,行了,下去吧!”李瀍挥挥手,示意郭焕他们自便去,自己才转身复回原座。

  “我没皇叔那么讲究,什么碗碟杯盏都没带,不过酒肯定是好酒,我自家府中的桑落酒,绝对不比外面酒肆的差,菜品则是在酒楼打包,还请皇叔跟乌大将军莫要嫌弃!”

  李瀍说着,一手拎了一坛酒摆在乌重胤和李悟面前。

  “哈哈!”乌重胤大笑:“好你个颖王,真如及时雨也,可算能解我乌某的馋了,之前乌某生怕绛王殿下的酒不够,都没敢敞开了喝,这下可好,能和两位王爷痛饮了!”

  “诶,所以说庸碌俗人就是庸碌俗人!”李悟不无鄙薄道:“就算贵为皇室,也跟那些市井之徒差不多,难道不知踏青游赏乃是怡情雅兴之事?每坐于风景揽胜处,赏心悦目之余,佐以酒菜助兴,难道不该是有相称的碗碟杯盏更添别致雅韵吗?成天价都是拎着酒坛子便喝,油纸包着菜肴便吃,什么雅兴也被弄得像市井聚酒了!”

  “六皇叔……”李瀍叹气,“皇侄儿哪有六皇叔那等雅致?嗯,是啊,侄儿可不就是庸碌俗人吗,咱俗人不懂雅,唯图个洒脱痛快,六皇叔你不喝就算了,正好留给乌大将军,这几坛酒我们不嫌多!”

  “咦?谁说我不喝?”李悟白了李瀍一眼,“只不过本王不屑你这种喝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