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94.拜母

　　李凑高兴道：“愿洗耳恭听！”

　　湄遥道：“是这样的，当时我回慎珠，我觉得小郎是怎样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心是如何认定的小郎！”

　　“那她……”

　　于是湄遥便将当日与慎珠的对话，仅捡对李凑的品评，简略地说了一遍，又问李凑道：“我这般为小郎美言，小郎可还满意？”

　　李凑哈哈一笑，忙起了身，站在湄遥面前，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某多谢阿嫂！”

　　“可别！”湄遥也急忙起身还礼：“小郎是尊室贵胄，湄遥可受不起这个礼！”

　　“阿嫂如今是五哥的人，在某面前自是该受长幼尊卑之礼，如何受不得？”李凑问。

　　“唉……总之……”湄遥道：“我还不习惯，繁文缛节，还请小郎能免则免吧。”

　　“知道了！”李凑笑，“若使阿嫂不自在，是某之过，以后某注意便是！”

　　“多谢小郎体谅！”

　　李凑又道：“刚才阿嫂所言，让我心定了许多，感激不尽，不过仅是心定而已，私下贪心，不知今后阿嫂可还愿意多讲些？毕竟阿嫂与之同处一屋，彼此间必是了若指掌。”

　　“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甘休！”湄遥叹道，“小郎不会因为我侥幸得赐给你五哥，便心生希望吧？要知道……”

　　“我心里明白，有些事儿不仅要靠运筹还得靠运气，没关系，喜欢一个人，心里想着她，念着她，便是怀着渺茫的希望也是段美好的光景，阿嫂不必替我忧心！”

　　湄遥见李凑答得那么坦然和从容，也只好点了点头。

　　李凑于是拱手辞行：“今日阿嫂和五哥还要进宫，我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聊！”

　　“小郎慢走！”

　　“阿嫂留步！”李凑谦和地离去，他清俊挺拔的背影像一株修竹，青葱翠郁，和风朗朗。

　　才出了宫，又要进宫，心情竟是别样，李瀍拉了下湄遥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湄遥笑着低下臻首，只说了一句：“我想要见到娘娘！”

　　但湄遥和李瀍至明义殿见到的，不仅是韦贵妃，还有穆宗。

　　一番行拜过后，穆宗看起来心情不错，吩咐李瀍和湄遥就于下首对坐。

　　“如何？”穆宗问韦贵妃，“朕可算成全你的心愿了吧？”

　　“奴家谢过圣上！”韦贵妃笑道：“圣上你看，这两个孩子多好，容貌相当，和和美美的一对璧人，与奴家跟圣上的当年多像啊，咱们皇家就该有这样的气象。”

　　“呵。”穆宗深深地瞧着湄遥，又看看李瀍，“是啊，真快啊，一转眼，朕与贵妃也是多年相随未离呢！”

　　“奴家有圣上，是奴家一辈子的福分！”韦贵妃说着伸手握了穆宗，“相信他们俩也会一样，作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的。”

　　穆宗笑笑，接着转而对湄遥道：“跟着五郎好好过日子吧，虽未有名分，但皇家怎么也保得你衣食无忧，且朕已经嘱咐下去，让给诸皇子的俸禄都比之前加倍，你们安安生生的，有父皇在，就有你们殷实永享的日子。”

　　“是，湄遥知道！”湄遥施礼：“奴家承蒙圣上和娘娘的恩典，已是感激涕零，再无他求！”

　　“唔。”穆宗道：“怎么还称圣上和娘娘？刚刚见礼的时候不是叫得好好的吗？”

　　湄遥忙道：“奴家该死，一时说顺嘴又忘了，还请父皇和母妃切勿介怀！”

　　其实湄遥心知，是穆宗说她没有名分的话，让她不由自主地又变回了歌舞伎的身份，因此习惯性地出现了口误。

　　穆宗呵呵笑道：“你呀，怎么一时伶俐一时糊涂的，记住，以后便是一家人了，得把习惯改过来！”

　　湄遥忙再次谢罪。

　　穆宗又说：“平常无事，就跟五郎进宫探望一下，你们母妃的身子总归是太弱了，朕十分的忧心！”

　　“孩儿知道了！”

　　“奴家遵命！”

　　李瀍和湄遥异口同声答道。

　　“放心吧，圣上！”韦贵妃道：“两个孩子都是体贴孝顺的孩子，奴家的身体尚可，圣上千万别因奴家而坏了心情。”

　　穆宗满意地点头：“那就好，朕今日过来也就是想看看他们俩，和你们母子三人共享一下其乐融融，天伦之乐的氛围，如今见过，心下放宽不少，朕也就不多留了，你们母子三人好好地说会儿话吧！”

　　说着便要起身，湄遥和李瀍忙跟着起身跪下，口称恭送。

　　穆宗遂吩咐道：“今日你们可以多留一阵子，晚上用过晚膳再出宫吧，替朕多陪陪你们母妃！”

　　湄遥和李瀍皆都应喏，待穆宗走过去后，他们随韦贵妃一道，将穆宗送出至明义殿外的驾辇上，目送驾辇远走，方才起身，回转明义殿。

　　“母妃！”湄遥主动搀扶韦贵妃往内殿行去，“听着圣上所言，大家（唐时对婆婆的称呼）最近的身子又不太好了吗？”

　　李瀍随在她们身后，道：“前些日子还听母妃说调养有所起色，怎么又不好了呢？”

　　韦贵妃勉强笑了一下，并未作答，而是道：“你们俩别急，咱们坐下细说。”

　　“知道了！”湄遥低低地应着，隔着衣衫，湄遥能感觉到韦贵妃的肌肤幽凉，此间虽九月重阳已过，可长安的天气仍是暖热，韦贵妃的体温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健康的人应有的温度。

　　回到内殿，湄遥扶韦贵妃落座，正准备抽身转离，却被韦贵妃反手一把拉住，韦贵妃道：“现在圣上不在，咱们几人就不必再讲什么尊卑之位了，来，你坐到我身边来，还有五郎，你也坐过来吧。”

　　“喏。”湄遥依命，挨着韦贵妃坐下，李瀍也坐到了韦贵妃的另一侧，两人将韦贵妃环围在中间。

　　英奴等人这时过来，将穆宗的杯盏撤去，又重新添过了一道茶，韦贵妃便道：“你等都下去吧，没有传唤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们清静。”

　　英奴领着另外的宫人退出，期间韦贵妃一直拉着湄遥不肯撒手，这时方问道：“去五郎府上可还习惯么，五郎对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