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137章137.旧事阴影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137章137.旧事阴影

  三人转过了一条街,迎面望见一座规模颇大的三层楼阁,上书“玲珑骰”三字,湄遥笑了,有传一并州人氏温庭筠,最近数年间以其词风浓绮艳丽,格调清俊,闻名于教坊间,想来此阁便是取自于温庭筠的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就这家吧,如何?”李瀍笑着回头问湄遥。

  湄遥颔首:“悉听五郎安排!”

  于是由郭焕牵了三人的马去安置,李瀍和湄遥则步入了玲珑骰中,此时夜色降临,玲珑骰内纱灯耀夜,兰烛香袅,耳中但闻十二曲阑重帘之后,丝竹迭奏,妙音萦梁,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哟,这不是李五郎嘛!”一声娇嗲甜腻得过分,有点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在前侧响起,随即款款走来一四十来岁的鸨姨,满头钗珠叠翠,一身花枝招摇。

  “诶……”湄遥待看清对方后,不由心中暗叹,这鸨姨的姿色品味可是比谢娘差远了呢!

  “娪娘!”李瀍倒是一副熟络的样子,立马堆起笑容迎上前作礼道:“五郎见过娪娘,又来叨扰娪娘啦,哈哈!”

  “哪里的话!”叫娪娘的鸨姨香粉乱颤,纱袖盈转,以袖掩唇,娇笑道:“五郎可是我们玲珑骰的贵客,我们迎还迎不及呢,说什么叨扰?不过,五郎好像有好一阵子没来了,莫不是又另寻了别处相思地,忘了玲珑骰的姑娘们啦?”

  “没有,没有!”李瀍笑答道:“最近一段时间家事缠杂,无暇分身,还望娪娘莫怪,这不,五郎一抽出空,不就来了吗,不仅五郎自己,还带了我家的七郎来呢!”

  “七郎?”鸨姨刚才说话时,眼珠就在不断地朝湄遥身上打量,此刻更是仔细地瞧定湄遥,“哟,好一个俊俏的七郎,老身失礼啦,五郎,七郎是你家的小弟么?”

  说着还朝湄遥参了参。

  “是我的远亲表弟,近日才来长安,在我家落脚。”李瀍将套话又说了一遍,从袖内摸出几锭银子,往鸨姨手中塞去:“我表弟至长安长住,以后还得劳烦娪娘多多照顾才是,一点儿孝敬,娪娘莫要嫌弃!”

  “诶诶,五郎你太客气啦,你和七郎能来,就是我玲珑骰的荣幸啊!”鸨姨虽然口中客气着,手上却也毫不迟疑地收下银子,又道:“刚好五郎喜欢的长相思雅间还空着呢,二位里边先请吧,我去唤了琴师玉辟、舞娘阿骨相陪二位,如何?”

  “如是甚好!”李瀍拍手对湄遥道:“玉辟可是这玲珑骰最好的琴师呢,阿骨的舞亦是相当不错,七郎你今儿运气好,换作平日,我可也不是次次来都能得玉辟作陪呢!”

  “噢?”湄遥笑着向娪娘拱手道:“多谢娪娘成全!”

  “哪里哪里!”娪娘忙道:“正巧是下午御史中丞牛思黯牛大人在三楼宴请朋友,还有几个举子作陪,你们来之前刚刚散了,玉辟和阿骨才得有抽身,有幸来相陪二位呢!”

  湄遥怔了怔,牛思黯的名字好熟,她是否似曾见过?

  这边李瀍却已笑道:“哈哈,所以说嘛,还是我这位七郎运气好!”

  “是啊是啊!”娪娘一边迎合地笑着,一边朝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立刻便有小厮上前,恭敬道:“二位公子,请跟小的来吧,小的领你们去长相思。”

  别过娪娘,李瀍和湄遥随小厮上了二楼,穿过喧闹的长廊,来到一间靠内侧的雅室,便是长相思了。

  入得内间,湄遥一眼瞧见敞开的大窗正对树影花幽庭院,凉风习习,加之内中燃着鼎香,悠腹之气十分惬意,二人遂在软榻矮几前各自坐了。

  “那位牛大人……”湄遥见小厮已退走,抓了个四下无人的机会,忙相问。

  “牛僧孺,字思黯。”李瀍淡淡答道,“贞元年间的进士,因拒绝收受贿赂,甚得父皇赏识。”

  “哦,难怪,我的确是见过的,就在那次麟德殿赏宴上。”

  “嗯,那次你做令官,满朝文武大致都是见过了。”李瀍点头的同时,又有点迟疑,“奇怪,我想起来了,那次居然也是仇士良提议你做令官的,你和他之间到底……”

  李瀍话未完,就见湄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什么关系”,几个字便只好被他生生咽回肚里。

  就在此时,厢房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彩衣的丫鬟鱼贯而入,为两人送来了鲜果点心,以及茶水和几坛罗浮春。

  待丫鬟们退下,听得门外无动静后,湄遥才取了一只削好的瓜瓣塞入口中,边道:“一面之缘,留下了特别令人惶恐的印象!”

  “噢,怎么?”李瀍好奇地朝湄遥的方向坐近一些,“他可有仗势欺人?”

  “不是。”湄遥叹了口气道:“我猜他是看中我是你父皇当红舞姬的身份,想与我做利益交换,相互提携,他想当然的以为,我肯定欲得到圣上的宠幸。”

  “呸!”李瀍忍不住啐道:“就晓得他是这种人。”

  “那晚他将我推上众目睽睽的境地”,湄遥犹豫道:“我也一直猜不透他的用心,想来想去,我估计大概他就是想我借此机会多认识满朝文武吧,以后一旦有机会,他稍有暗示,大概也方便我认清谁是谁。”

  “唔。”李瀍正色道:“为何从不曾告诉我。”

  湄遥苦笑:“以前想告诉你,没有机会,之后被圣上冷落,就再也没见过此人了,所以,我想着已是过去了事儿,就没提……”

  “不是过去了的事儿。”李瀍沉声道:“我听你所言,便知此人心机城府深沉,没错,你因为失势,可能被他视弃子,未有再与你联系,然你现在入了十六宅,依我们在巷口的遭遇,没准他又琢磨着,想从你身上寻找利用价值呢,湄遥,这就是我不愿和他们交道的原因,他们可以隐藏、蛰伏许久的时间,然后去抓住每一瞬的机会,你是斗不过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