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猫鼠游戏
湄遥不屑而笑,托辞倒好听,看来任何东西在对方嘴里都能被说得天花乱坠,舌灿莲花吧。
“湄遥谢坊使的坦诚以待,不过确实不忍耽搁坊使休息,毕竟试鹰得试好些天呢,坊使奔波劳碌,可非一日两日,还是得保重身体呐!”
仇士良眨了眨眼,对站着不肯落座的湄遥道:“王姑娘没听懂仇某的意思,还是王姑娘不想与仇某坦诚相见?”
湄遥怔住,仇士良的话分明隐含威逼,如果她不肯落座商谈,莫非仇士良就会翻脸无情?
仍是没有选择,湄遥暗想,乐桐一事一开始就容易为他人把柄,她答应下阿翘的时候,大概就在一步步走入未知的狼环虎伺。
湄遥闷着声,绕过仇士良,在矮几另一侧坐下,仇士良将手中那杯茶搁在了湄遥身侧。
“请用!”仇士良道:“你来之前沏的,到这会儿水温不烫不凉,正宜入口。”
湄遥没理对方,沉默以端坐。
“王姑娘想从仇某嘴里得个准信儿并不难。”仇士良另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道:“但之前,仇某还有几句话想问问王姑娘。”
“坊使,你若不想帮大殿下的忙,直说便可以,我明儿个返京便同大殿下告知,想大殿下也能理解仇坊使的左右为难,用不着为搪塞湄遥,生出这许多事端来吧?”
仇士良端盏的手微微顿了下,随即浅啜,仿佛没听到湄遥所说般地道:“仇某只是想让王姑娘想清楚,若帮了那董乐桐的忙,今后、将来,董姑娘母以子贵,或恐身份、地位皆会比王姑娘高,且人家未必会感念王姑娘今日的帮忙,因王姑娘了解她彼时的窘况,说不定还会想方设法踩挤王姑娘呢。”
湄遥呆住,内心如马蹄急促,纷沓而至,她同仇士良相商时,并未告知仇士良宫人的名姓,也未提及宫人已有身孕之事,仇士良是如何能得知如此确切的信息的?
大概是太震惊了,湄遥痴楞在当场,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仇士良见状,一抹阴笑泛出,道:“仇某若真的想推脱、搪塞,还会特意邀王姑娘今宵私谈吗?王姑娘,不必拿话来压仇某,在此事上,仇某对王姑娘可谓一片诚挚,倒是王姑娘,似乎对仇某太不够坦诚了吧?”
湄遥白了脸,转目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得知?”
“呵。”仇士良笑容溢开,“王姑娘不肯告诉仇某事情真相,却要仇某帮忙,难道仇某就不能自己去寻一寻真相吗?”
“仇坊使不必扯远,没告诉仇坊使实情,也是怕走漏风声,害人无辜!”
“唔。仇某理解!”仇士良放下茶盏,正色道:“也因此仇某非但没有怪责王姑娘的意思,反特别敬重王姑娘的为人,愿意以诚意相交,就不知王姑娘……”
湄遥咬了几乎已失去血色的唇,冷然道:“坊使口口声声的诚意,如何湄遥却没见到半分?”
仇士良想了想,道:“其实要查出究竟是哪个宫人并不难,王姑娘提示仇某后院失火,那院必是指王姑娘之前所待的地方,宜春院喽,王姑娘待在宜春院每日勤习歌舞,逢召方得出,跟其他宫里的姑娘几乎无接触的机会,又怎么会为素无交集之人出头?”
“当然!”仇士良唇角再次泛出笑意,“王姑娘可以说是大殿下所托,毕竟王姑娘是从宫里出来的,央请王姑娘帮忙似乎勉强也能说得过去,可据仇某的了解,王姑娘和大殿下并不投契,甚至还有些回避着大殿下,何况真欲找人帮忙,大殿下能委托的人多了,何用央到王姑娘头上?所以仇某认定,恰巧相反,对此事更为紧张的,是王姑娘你!是王姑娘你主动去找到大殿下的吧。”
湄遥不答,只是冷冷地盯着仇士良。
“王姑娘不用这么看着我!”仇士良阴测测地道:“同理,即使是同为宜春院人,能让王姑娘如此上心的人也不多,最大的可能,就是王姑娘身边亲近的人,而论及亲近,莫过于同屋,与王姑娘同屋、朝夕相处者,无非慎珠和董乐桐二人,仇某说的没错吧?”
仇士良有意停下,仔细地观测着湄遥的反应,不知为何,他其实很享受这样的时刻,仿佛猫捉老鼠,看对方的心智,在他面前一点点崩溃,最后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但王湄遥好像有些不同,在他骤然地抛出“董乐桐”、“身孕”的打击下,她白了脸,咬着唇,身体僵硬,却还拼命地想坚持着什么。
“坚持也是没用的”,仇士良暗想,区区王湄遥不过小角色,轻易可控于掌股间,当她的面儿揭出隐情,也不过是想给她个警告,让王湄遥以后别自作聪明地,妄图蒙混于他,至于他的目标,可远不止操控几个皇子或他们宠幸的女人!
“猜测出是慎珠、董乐桐其中一个,”仇士良继续道:“仇某便找了宜春院里仇某还信得过的人暗中打探,结果发现最近一段时间,那董乐桐身子不适,已经多次告假,并未参加习舞排演,且负责送饭膳的内官亦撞见过她有呕吐之况,如此,整件事情就说得通了。”
仇士良道:“起先仇某还疑惑,大殿下身边整日里莺莺燕燕,何愁什么女人?就算和哪个宫人发生了风流际会,也会当做没事儿一般,怎突然改了性子,要将那宫人费尽周折地弄出宫来呢?唉,原来是内宫暗结珠胎啊,也罢,大殿下至今尚未有己出,难得一个宫人意外承孕,自然是要应了王姑娘的请求,将她活生生地弄到自己府宅上去,王姑娘,这也得感谢你提醒仇某,否则依仇某的性子,保不齐就会握错了分寸呢。”
“说够了吗?”湄遥终于启了口,“知道了人,知道了原委,你又想如何?”
“王姑娘别紧张嘛!”仇士良快意地舒展了下身子,“事关大殿下的血脉,仇某岂敢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