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163章李湛的痛处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163章李湛的痛处

  “大哥……是怎么啦?”湄遥错愕地望向李瀍。

  李瀍淡淡地笑了笑,抬起胳膊朝看台方向挥了挥。

  湄遥转头,见李凑亦正朝他们招手,只得堆起笑容,和李瀍一并扬手作别。

  “走吧!”李瀍起身拽了湄遥的胳膊道:“咱们就别留这儿碍眼了,还是知趣些,给别人留个好生叙话的机会。”

  “哦!”湄遥被李瀍拖着,边走边不满道:“对小郎,你倒是知趣得紧,怎么非得故意不知趣地得罪大郎呢,好不容易才缓和些关系,该不成又闹僵了吧?”

  李瀍笑:“为这个闹僵,大郎不至于吧?”

  “你看把他气得……”

  “他最好面子了,自然也最怕别人当面揭他短处。”

  “郭钊……”

  “可不!”

  “你是说过李湛怕郭钊,怕郭钊训斥他,可如今李湛也老大不小的了,难不成郭钊还会打他板子?真的敢打吗?”

  “哎哟喂,就国老那脾气,有甚不敢的,何况还有郭皇太后在背后撑着腰呢!”

  “呃……”湄遥想想都替李湛汗颜,转念又觉得李瀍似乎话中有话,便问道:“莫非太后的意思,非想立李湛不可了?”

  “董才人册立,只要顺利诞下皇孙,李湛有后,皇长子有何不立之由?”

  “五郎……”

  “别……”李瀍松开湄遥,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别因此自责,即使没有董才人这个意外,我的机会也不大!”

  湄遥无言,片刻后恍然道:“华清宫之行后,群臣要求尽快册立东宫的谏议几乎没有了,莫不是郭皇太后和郭家压下去的?”

  “没错。”李瀍道:“郭皇太后斥责了父皇不知朝事轻重,不顾自身安危,并据此和父皇达成了协定,要么以江山社稷为虑,立刻册立太子,以防不测;要么按父皇的意愿,暂不册立,可在东宫之位尚未有定夺期间,由太后和郭家负责李湛的调教,太后认为李湛还年轻,只不过一直疏于管束才至今天的样子,但其本性并不坏,若有人能正确教导指引,数年后应能具备入主东宫的资质。”

  “调教李湛……咳……”湄遥尴尬道:“怕是难吧,他自幼便是沾书即头痛,喜好玩乐又比圣上尤甚,能调教的过来吗?”

  “唔,我哪儿知道。”李瀍说着,又不禁笑了,“恐怕太后觉得首要问题是得让大郎收敛些性子,毕竟朝政还有一大帮臣子帮着参议,太子能掌握多少治国之道也不是最顶顶重要的了,即便无功但求无过,便算好的!”

  “唉……”湄遥缓缓摇头,帝位重鼎,系天下社稷于一身,如今却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是皇室家的儿戏。

  “若是李湛始终无法敛心养性,会怎样?”湄遥问道。

  “到那时,郭皇太后会依从父皇,由父皇自行决定太子人选。”

  湄遥顿足:“我怎么忽而觉得多陪李湛打几场球是件好事了?”

  “哈哈!”李瀍一把拉了湄遥的手腕:“别胡思乱想了,咱们陪不陪的,又不能左右将来,二郎、六郎的品性德行可不在我之下,还是安安心心,静观其变吧,不过……”

  “什么?”

  “郭皇太后答应将董才人赐给李湛,本就是为安其家室,稳住李湛的心,可李湛的性子,怕只会觉得麻烦头大,加上郭钊盯他盯得紧,李湛的日子,不好过哟!”

  “难怪你一提郭钊,什么打板子,李湛就挂不住了,你真行,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本意的确只想开个玩笑,谁想大郎的反应那么强烈,瞧他那副模样,我倒有些同情他了……”李瀍说到此突然住了口,转而道:“不对,不应该同情他!”

  “怎么了?”

  “哈哈,大郎一定有办法撇开麻烦头疼的事儿,躲着郭钊,继续痛快地玩乐!”

  湄遥转了转眼珠:“有道理,这我还比较认同!”

  “嗯,对!”两人一起大笑不止,远远跟着他们的郭焕看着两人的背影,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可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了笑容。

  世间最美好的事儿,莫过于相知相携,一并笑对人生吧。

  十二月末,长安城下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一夜间琼花天落,雪满长安道,庭户皓已盈。

  湄遥披着裘帛出门,还冻得直搓手,她边搓边不时地将手凑到唇边呵点暖气。

  阿鸢跟着她,抱怨道:“都说让你把暖手的熏炉带着,这可好,冷死人了!”

  湄遥嗅着空气中飘来的梅蕊的清冽香气,深吸一口气道:“丢一会儿手炉又冻不死的,冻一冻反而更加精神,来,阿鸢你快瞧,转角处的梅树开得多好看!”

  阿鸢顺着湄遥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几株巷子中的老梅在一片冰雪世界,似篆籀纵横笔,繁枝艳朵,占尽风情独暄妍。

  “好看是好看!”阿鸢仍自叹息,“落了这么厚的雪,就不应该出门的,安生地待在暖和的屋里不行吗?”

  “小郎喊了我们好几次去他园中赏梅,今儿再合适不过了,顺带着连雪景也赏了,何乐而不为?走吧,阿鸢,又不远的,走走就到了!”

  “嗯,是不远,得走三街半巷呢!”阿鸢满脸的无可奈何,“有时候真不晓得你脑子里琢磨些什么,大雪的天儿出门既不肯坐轿子,又不肯带侍从。”

  “我带着你啊!”湄遥笑道:“我们去找小郎饮酒赏梅,大家都在十六宅,隔着几条巷子而已,带那些个侍卫做什么,何况成日里不是乘轿就是骑马,偶尔走走,权当是舒筋活骨嘛!”

  “我……”阿鸢蹙眉,搓着冻红的玉指,“我可没觉舒筋活骨,倒快被冻得清鼻涕都出来了!”

  “你呀……”湄遥笑着刚想再说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踏雪声,且远远地,似乎还有人在呼唤着“殿下……”之类,湄遥不免循声回头张望。

  刚回头,便见一条人影“嗬嗬”地喘着粗气,从眼前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