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08.惊喜出场
于是湄遥道:“奴家知道了,奴家会尽力劝五郎多出来走动走动!”
“诶,我就是这个意思!”李湛拍手笑道:“还是弟妹聪明,一听就听明白我的意图了,那好,回头见,我去宜春宫啦!”
湄遥施礼:“恭送太子殿下!”
李湛领着一帮下人,继续说说笑笑地远去,湄遥望着李湛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湛固然浑浑噩噩,但他还惦记着要给自家兄弟加封厚赏,可见李湛心地简单,尚有顾念兄弟之义,如果对他晓以情理,那么或许另一桩在湄遥心里悬念已久,却一直苦于寻不到机会的事儿,没准儿就真能有转机解决了。
湄遥回到府中,将入宫的情形大致同李瀍说了一遍,李瀍感慨,“我避居十六宅,无非是觉得时局混乱,那皇宫中再无有令我牵肠挂肚的人了,所以不如索性安于闲淡,以观变动,大郎倒好,他觉得无聊了,便开始拖人玩乐,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简直是强人所难,不由分说!”
湄遥笑:“或许是,太子主要为寻个乐子,然我瞧着他倒也有几分率真的可爱,不管怎么说,有些帝王雄才大略,手段和才智都可称一代天骄,偏对兄弟子族十分苛刻,亲情淡薄,太子却没有兄弟隔阂手足相残的心,在帝王家已是难得,如今他为东宫,若圣上的身体情况没有好转,他是注定要接位的,咱们也不可太与他生分,难道除了面子上的应对,真要老死不相往来么?”
“他是我大哥,怎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李瀍道:“我就是看不惯他无论何时何地,皆是百般心思琢磨怎么玩,怎么开心,三两句不到,便要拉你兴娱作乐,故才懒得理他,然说及兄弟亲情,我也不是那全然不顾的人啊,得了,该有的走动,我走动便是。”
“嗯。”湄遥笑着抚了下李瀍的肩,起身为李瀍拿了一件裘袍为李瀍搭上:“天寒地冻的,晚上更是寒意沁体,你去书楼夜读,也得多穿点,注意别着凉才是。”
“生了火炉呢,冻不着!”李瀍虽然这么说,还是将裘袍往身上紧了紧,“那我去了?你早点歇吧,不用等我!”
“好,我知道了!”湄遥道:“白日里折腾着梳整园子,又进宫来回了一趟,我正觉得有些累呢,本也想早点歇下,你的夜宵,待会儿我让阿鸢给你送去!”
李瀍笑了笑,神色有些勉强,没再多说什么,便离开了别院。
湄遥环顾灯烛光影下显得有些清冷的空堂,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韦贵妃仙逝后,李瀍便时有些夜晚会去书阁独自一人待着,直至第二天方过来,人于心境不好时会出于本能地,不由自主地想要封闭自己,以寄托对故去亲人的哀思,这湄遥能理解。
只是韦贵妃故去一年,李瀍依然保持着隔三差五去书阁待一、两晚夜读的习惯,湄遥虽由得他去,却渐渐地开始意识到,夫妻俩相处日长,最初的缱绻缠绵终会慢慢褪去,他们平静相守之外,也许已需要有一定的、彼此独立的空间。
再想想白日里自己与董乐桐的对话,董乐桐提及自身与李复的命运,湄遥蓦然间忽有了些难以言述的寒意,孤灯夜堂也似乎觉得比平时更冷了。
“姑娘,炭火熄了大半了,奴婢再去给姑娘添些来吧?还有手炉,想是已经温了,奴婢也去给姑娘换一只好了。”谢英奴走了进来,见湄遥独坐发愣,便关切地移近湄遥,伸手去探湄遥身边搁置一旁的手炉。
韦贵妃离世,明义殿的宫人皆被遣散,或分入其他的宫内,或年纪大的,则以银两打发出宫,谢英奴自幼跟随韦贵妃,不愿去其他宫打杂,湄遥便将她要来,让她跟了自己。
湄遥没有立即应声,见英奴抱起了手炉才道:“五郎去了书阁了,你过去看看他那里还需要什么。”
英奴愣了下,道:“姑娘你在说什么呢?奴婢不是刚刚从书阁回吗?晚膳的时候,殿下就说今儿个会去夜读,所以奴婢先就去将暖炉置好,茶也给殿下沏好了呀。”
“没有焚香吧?”湄遥抬起头来问道:“幽夜难寝,焚些暖香会温润踏实些,墙边斗柜最下层的格子里,有一匣濯氲香,你拿去给殿下的书阁烧些。”
“濯氲香?”英奴纳闷道:“那不是贵妃娘娘离世前,在病中送姑娘的?姑娘收下后,好像还从未烧过?为何今夜突然想起来,要我拿去书阁烧?”
“听说以前在东宫的时候,娘娘每每侍寝圣上,都爱焚此香?是故圣上便吩咐香料监独为贵妃娘娘配制濯氲香,后来贵妃娘娘身子多病,不能再侍寝,宫中的濯氲香便无人再制,唯贵妃娘娘那里还收藏存留了些?”
“是啊!”英奴答道:“反正我记得娘娘有好些年都不再焚濯氲香了,不过香品保存甚好,娘娘十分爱惜,有好几次将香盒取了出来,细细端详良久也没舍得烧,没想到娘娘到底是送给姑娘了。”
“唔。”湄遥缓缓点头:“你去吧。”
“可是……”英奴迟疑道:“真要拿去书阁烧?”
“你是心疼么?”湄遥诧异道:“娘娘送给我的,殿下自然也可以用,有何不妥?”
“噢,不是……”英奴想了想,终于应了声“喏”,去斗柜处,将放濯氲香的匣子给取了出来。
“焚了香你就回来吧,今夜也不用再去书阁了,夜宵让阿鸢代你送去好了。”
英奴临出门的时候,湄遥跟着吩咐了一句。
英奴顿住脚,狐疑地回身,“可平时,不都由奴婢给殿下送夜宵的吗?”
湄遥笑笑:“让你歇一晚你还不乐意?是不是嫌我颖王府太清闲,不如明义殿忙碌啊?”
“不,不是,奴婢……”谢英奴被湄遥给搞糊涂了,湄遥今夜的举动好像奇奇怪怪的,然英奴毕竟是在宫中待得久了,很清楚主子的事儿,有些不该问的,还是不要多嘴的好,于是只得应道:“喏,那奴婢去去就回,姑娘稍候。”
看着英奴从门前消失,湄遥的笑容凝在脸上许久,仿佛冻僵了一样,直到一阵儿风雪飘入,数许雪花拂落堂前,她方起身,慢慢地折回内寝。
长庆三年,正月初一,穆宗因缠绵病榻,没有能接受群臣的朝贺,内宫宣旨,四处招揽方士,为圣上研制治病的金石良药,然穆宗的身体始终未见康复。
长庆三年正月十五,李瀍夫妇受邀,与太子及嫔妃们宫中赏灯、赏烟火,同去的,还有李涵、李凑、李溶等几兄弟,以及郭家诸亲候。
既然是宫中游赏,少不得又要摆酒设宴,席间,湄遥和众宾客们一起饮酒赏乐,却迟迟不见李湛的身影。
坐了几支曲子后,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都在纷纷猜测召揽他们入宴,自己偏不见人的太子到底干嘛去了。
鉴于太子以往的表现,郭家人渐渐有些按捺不住,吩咐去往太子宫恭请太子的几名太监,均未有回转来报,郭钊和郭义等人便如坐针毡起来,几欲离席,想亲自到太子宫及郭氏的宜春宫一瞧究竟。
然碍于人多,众目睽睽下,又怕他人指点郭家势强,逆拂太子颜面,所以郭钊和郭义数度起身,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到底仍只好坐回原处,勉强于席间喝着闷酒。
正焦灼时,忽听有太监高宣太子驾到,众人闻之皆舒了口气,然令大家没想到的是,这口气还没吐完,太监的宣号刚落,李湛居然是跌跌撞撞扑进了宴客大殿。
李湛前脚扑进大殿,他的身后一位妙龄绝色、穿着一身水红镶裘袄裙的姑娘,即跟随着一步跨入殿中,并顺势将李湛扶直站稳。
李湛立稳后,环顾四下,见诸宾客一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嘿嘿一笑,但他的笑容未止,腰间便被那妙龄女子拿小拳悄悄捅了一下,李湛忙收敛正色,清了清嗓子道:“呃,本宫尚有些政务要处理,来迟了,让诸位久等,还请见谅!”
众人这时才仿佛回过神来,纷纷离座,向太子和他身边的女子拜见,李湛亦摆出样子,示意宾客们“平身、免礼!”
随后李湛道:“今儿入宫的都是自家人,最重要的是,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节,嗯,诸位就不要客气了,咱们继续,上酒,上歌舞!”
众人纷纷称是,李湛回脸,冲着妙龄女子讨好地笑道:“怎么样,我听你的话了,如此总像个待客的样子了吧?”
妙龄女子笑着啧道:“这还差不多,你是太子,就得有个太子的样儿,真是,非得抓着你,撵着你,你才肯来,要不然,玩得又忘了正经事儿!”
“那么,美人儿,我们也入席?”李湛被啧,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反笑得更开心、更是讨好状,并将手臂稍稍地向对方倾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