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烟华 第218章218. 请旨出行
作者:冷青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218章218.请旨出行

  见英奴还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湄遥接着道:“英奴,你在娘娘身边好些年,应该知道,你家爷固然因为娘娘的过世,消沉闷寂了许久,然他的心志抱负,绝非仅仅甘于做一个无所事事的王爷,闲散度日、消磨余年,我和五郎之间,也不过是他能读懂我的言而未尽处,而我亦能了然他的不置一词心头所虑罢了。”

  英奴愣了愣,随即感慨道:“娘娘还在世的时候就曾好些次说过,姑娘心思机巧,且善解人意,和爷是最天造地设的一对了,唉,若不是天意弄人,姑娘和爷一直未有所出,那姑娘和爷就会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呢。”

  “大概天下事本就没有完美吧。”湄遥淡淡道:“盛则必损,嬴则必亏,世事总多有缺憾。”

  “幸好姑娘和爷都愿意放下心结,往着一处努力,娘娘若在天有灵,想必亦能欣慰不少……”

  “欣慰?”湄遥放下了手中尚未绣完的花样,“恐怕程途漫漫,一切都只是刚开始呢,就像怀音大师所言,我们终此一生,不过是在尽各自的努力一场修为罢了。”

  又道:“把这些针头线脑的也收拾一包,万一路上闲得无聊,还可以用其打发些时间。”

  “喏。”英奴边答应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姑娘,爷有没有说具体的往返时间?”

  湄遥道:“说了,说少则旬月,多则半年。”

  “爷什么意思?旬月怕是不够吧?”

  “意思就是我们走到哪儿算哪儿,如果开心呢,就继续游逛下去,觉得不好玩了,想回来了,咱们回就是!”

  “啊!”英奴笑了,“那太好了,奴婢最喜欢这般自由自在了,真好,奴婢先是跟着韦贵妃娘娘,后又跟着姑娘,真是奴婢的福分跟幸运呢!”

  “是吗。你觉得是幸运?”湄遥反问道。

  “当然,宫里那么多的人,像奴婢这么幸运的,能有几个?奴婢从小入宫,没多大的本事,也没多大的志向,能跟一个善待奴婢对奴婢好的主子,奴婢一辈子也就无所求了,何况还有机会跟爷和姑娘走出去见见世面,奴婢是做梦也得笑醒了。”

  湄遥笑了:“可惜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拥有的幸运,却总是祈望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以为那才是好的,结果往往把本该拥有的幸运也给丢了。”

  “姑娘是说那边吗?”英奴说着转动眼眸瞥了一眼屋外,道:“姑娘别去管她了,咱们都要和爷出门了,何故还念着她?”

  “随口感慨一下而已,你说的对,咱们自有要忙碌的,想那么多干嘛!”湄遥说罢,便转身进了内屋,那些下房丫头们平时极少到上房来,对主子们的物品也不是很熟悉,湄遥得盯着她们,看看收拾得如何了。

  没想到收拾物用也是一件恼人的事儿,本来不细想还好,越细想觉得需要的东西越多,结果居然收拾出好几大箱子。

  英奴和湄遥将每一只箱子检视了一遍,面面相觑。

  “姑娘咱们这是在搬家吗?”英奴问。

  湄遥懊恼地一挥手,对丫头们道:“是我错了,你们先把东西腾出来吧,咱们只捡着紧要的带就行了,带多了反而是累赘。”

  “可是姑娘和爷要出门那么久,物品需用不备齐点儿怎么行?”其中一个丫头开口道。

  “真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湄遥道:“我听说江南富庶丰饶,从布匹织物到吃食用品应有尽有,一点都不比咱们长安差,咱们去了还能给咱们短衣缩食了不成?”

  “是啊是啊,人人都道江南好,且咱家爷又是巡察使,无论明察还是暗访,只要爷愿意,地方总要送些供奉的,咱们何用劳什子搬了半个家出门?”英奴也应和道。

  于是众人又手忙脚乱地将箱子里的物品重新折腾了一番,待折腾定,天已经黑下来,剩下了三口箱子,湄遥总算是不闹心了,吩咐英奴去喊人,将箱子先送上出行的马车。

  这一夜,晚膳基本没什么胃口,可能行程即近,可能一想到果真能如鸟儿般飞出长安城,外面天高地远的,再无有任何束缚,一直都觉得自己尚还沉得住气,内里冷静的湄遥,受英奴的影响,也变得莫名地兴奋起来。

  和李瀍两人随意吃了些东西后,湄遥最后将自己的笛放入了随身携带的匣子里,连同几样平素常戴的首饰,一并交给了英奴保管。

  见李瀍悠闲地坐在案旁品茶,湄遥问他:“五郎不要再检查一遍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带而又漏了、忘了的吗?”

  李瀍笑道:“看你折腾了许久,还不累吗?”

  湄遥一拍额头:“你不提则罢,一提我倒真是觉出有些累了,不过就算累也好像停不下来啊,因为怎么琢磨都觉得好像是自己的梦一场,咱们居然说走就要走了?”

  李瀍故作一本正经道:“圣旨都下了,莫非你还想抗旨不成?”

  “府里的事儿都安排好了?”湄遥不理对方的玩笑。

  “能放下的,都留在长安城了,不能放下的,皆随行带走了,你还在担心什么?”李瀍反问道。

  “唔……”湄遥神情恍惚道:“为什么我老不踏实?难道不用跟二哥、小郎他们道个别吗?”

  “我已经派人去告知他们一声了,他们若想送行,大概明早会来吧,可我也说了,最好别相送,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那么郑重其事,反而没了说走就走的轻快。”

  “倒也是!”湄遥舒了口气,在李瀍身边坐下,“可能我们自以为牵挂甚多,自以为有太多放不下,其实真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才会发现牵挂和放不下,许是不过自己的一丝执念。”

  李瀍轻轻勾起唇角:“唠唠叨叨的,像绕口令似的说了那么多,都没有一句谢我的话吗?”

  “呃……”湄遥故作不晓,“因为什么?”

  李瀍看着她,瞪了半天之后,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